她沉声道:“大长老所言甚是。人,才是宗门根基。况且,五行之晶也并非我宗门之物,与我们无缘也就罢了。你们带回了那条天阶灵脉与天阶灵泉,此乃振兴宗门万年之气运,功远大于过。”
她目光转向盛春朝,带着期许,“当务之急,是你们姐妹四人,借助此番机缘,好生将体内沉积的旧伤暗疾彻底根除,夯实道基。一年后,便是四百年一度的青云大会,三界瞩目,正是你等为我幻音宗扬名之时,切莫懈怠。”
这时,高坐于上的宗主盛芽,终于开口。
“青云大会?”她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盛春朝,你身无灵根,拿什么去参加?莫非要去那青云台上,让人嘲笑我幻音宗无人,派个无法修炼的凡人登台吗?”
这话瞬间刺穿了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
大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担忧地看向盛春朝。
吴长老眉头紧锁。
站在一旁的长赢眉头一拧,火爆脾气几乎要压不住。
素商温婉的脸上浮现怒意,拉着长赢,连最清冷的玄英,抱着剑的手也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盛春朝却像是早已料到,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盛芽冰冷的视线。
“宗主此言,恕春朝不敢苟同!”
她清亮的声音响彻大殿:“金丹、元婴,乃至其后诸多境界,不过是上古之后,因天地规则偏斜,男仙先天有缺,神魂肉身难以直接感应大道本源,才不得不开辟出的,曲折而低效的修炼路径!此乃他们的弯路,非是我辈女修唯一之途!”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这几乎是直接挑战了流传万古的修行认知。
“诸位请看,我盛春朝如今身无灵根,毫无仙力。”
她的目光灼灼:“请宗主与诸位长老见证。一年!只需一年!春朝必以不逊于,甚至超越寻常元婴之境的仙力,堂堂正正,踏上青云台,为我幻音宗,夺回荣耀!”
整个幻音主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盛芽冰冷的眼眸深处,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盛春朝。
许久,才从那张冰唇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可。”
盛春朝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再次躬身,声音清晰。
“谢宗主!”
盛春朝转身便要向殿外走去。
“且慢。”
一个略显尖刻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众人望去,只见坐在吴长老下首,一位身着金线绣纹长老服,面容保养得宜却眼神锐利的女修缓缓起身。
正是宗内掌管戒律,素来与宗主盛芽理念不合,且其女金莫离与盛春朝多有龃龉的金长老。
“宗主。”金长老面向盛芽,语气却斜睨着盛春朝。
“春朝师侄立志奋发,自然是好事。但一年之内,以无灵根之躯比肩元婴?此等惊世骇俗之言,若最终无法实现,损及的可是我们整个幻音宗的声誉!届时青云台上,我宗岂不真成了三界笑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盛春朝,带着一丝讥诮:“更何况,春朝师侄以往修为进展似乎也并不出彩。如今放下如此豪言,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吧?若是损耗过度,伤了根本,反倒不美。”
吴长老眉头紧锁,觉得金长老的话虽刺耳,却并非全无道理。
盛芽端坐其上,面无表情,仿佛未闻。
盛春朝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迎上金长老:“金长老的关切,春朝心领。春朝之道,与他人不同,无需以常理度之。一年后,宗门可先行比试,比试自见分晓。若春朝食言,甘受任何门规处置,并自请逐出宗门,以正视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让金长老后续的刁难之言堵在了喉咙里。
“你!”金长老脸色一沉。
“够了。”盛芽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已立约,无需多言。她们四人有重建宗门之功,一个青云大会名额还是可以给出的。”
“散了吧。”
金长老只得悻悻坐下,盯着盛春朝的背影,眼神阴鸷。
可盛春朝知道这话,是拿功绩给她换名额。
她不需要。
盛春朝抬头,再次转身离去。
刚出大殿,还没等三位师姐围上来,一个穿着鹅黄衣裙,容貌娇艳带着骄纵之气的女弟子便拦在了前方,正是金长老之女,金莫离。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盛师姐吗?”金莫离双手抱胸,语气充满了嘲讽,“听说你立下宏愿,一年就要元婴?真是好大的口气!怎么,从前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日子,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在外面得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机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身后的几个跟班女弟子也发出嗤嗤的笑声。
长赢脾气最爆,一步踏前,周身炽烈气息翻涌:“金莫离,你找打是不是?”
素商也敛去了温婉,面色微沉:“金师妹,请注意言辞,莫伤了同门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