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浅:“这是你的道吗?”
“你亦是。”
仇浅想也不想摇摇头:“我肯定不是,我的心太小了,只有你,柳娘……”
仇昭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没懂,也不着急。”
尚鑫扶着柳娘过来告别。
花王府和蝶王宫还是有些距离的。
他们俩刚好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轻声道:“我们明日要回蝶族,打理好族中事务。若有需要,传讯即可。”
仇浅和仇昭送走两人,山谷间只剩他们俩。
池水清澈,映着天光云影。
仇昭虽然仙力没有恢复,也开始练功。
仇浅闭上眼,花王之力缓缓散开,与周遭的草木、山石、池水相连。
她听见草芽破土的脆响,听见池水流淌的轻吟,听见远处鸟兽的呼吸。
她从未这般静下心来,倾听万物的声音。
仇昭就守在不远处,或打坐疗伤,或静静看着她。
他不打扰,只在她饿了时,递上备好的花蜜果。
在她冷了时,将织好毛毯披在她肩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仇浅的花王之力滋养下,破土的草芽长成了葱郁的草丛,石缝中钻出了不知名的小花。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薄雾缭绕在池边。
仇浅睁开眼,指尖轻轻一点,池水泛起涟漪,一朵白色的花从池底缓缓升起,花瓣洁净,透着淡淡的灵光。
“我好像懂了。”她轻声说。
仇昭快步走来,眼中满是期待。
“从前我以为,我的道是滋养草木,是守着身边人。”仇浅抬手,那朵白花落在她掌心,“可现在我明白,不是的。”
“草木有枯荣,生灵有生死,正邪有分界,却都离不开生机二字。”她的声音清冽,却带着温暖的力量,“我的道,不是固守一方百花谷,而是让生机遍布三界,让善恶各得其所。”
她转头看向仇昭,眼底亮得惊人:“我的道,是护着该护的,爱着该爱的,是让每一寸土地,都能长出希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甘霖洒落四方,所过之处,枯木逢春。
仇浅额间浮现出一朵淡粉色的花印。
仇昭看着她,眼底满是骄傲。
仇浅抬手,轻轻抚上额间的花印,嘴角扬起甜甜的笑,还是那个鲜活的模样:“阿昭,我们回家。”
仇昭握紧她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好,我们回家。往后余生,我陪你一起,走你的道。”
仇浅悄悄看向仇昭,她这一打坐,便是五个月。
也许有时候就是几年。
她的阿昭可能会老的。
有一物能唤醒阿昭受损的身体,洗髓花。
千年一生,在极寒之峰。
—
历经九个月,仇浅在极北寒渊边缘的冰缝里,终于等到了开放的洗髓花。
花瓣莹白如霜,中心一点赤红。
她小心翼翼用匣子将花装进,手都带着颤抖。
只要带回去给阿昭服下,他就能彻底恢复从前的仙力。
归心似箭,她日夜不停赶回百花谷。
可刚踏入谷口,仇浅就愣住了。
往日里蜂鸣蝶舞的花海,此刻静得诡异。
灵泉不再潺潺,藤蔓停止生长,连风都像是凝固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无论是飞舞的蜂蝶、栖息的精怪,还是柳娘和尚鑫,都被一层半透明的蛹包裹着,悬浮在半空,面容安详。
“阿柳!尚鑫!”仇浅冲过去,指尖触及蛹壳,只觉得一片冰凉,灵力试探着涌入,却被硬生生弹回。
她心头一紧,疯了似的朝着谷深处跑去,嘴里不停喊着:“阿昭!仇昭!”
灵泉边的空地上,景象更是让她肝胆俱裂。
无数蚕丝般的白絮缠绕汇聚,结成一个巨大的蛹,悬浮在花海中央。
蛹壳泛着淡淡的金光,隐约能看到里面玄袍的一角。
正是仇昭。
“阿昭!”仇浅扑到巨蛹前,泪水瞬间涌出,“你怎么了?快出来!”
她抬手催动花王之力,淡粉霞光撞击在蛹壳上,蛹壳纹丝不动,反而透出一股霸道的吸力,似乎在不断汲取周围的灵气。
“是幽冥蚕。”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仇浅回头,见黑龙苍渊负手而立,龙鳞在谷中微光下泛着冷光。
“此蚕以生机为食,困住生灵使其沉睡,最终化为蚕蛹的养料。”
“是你搞的鬼?”仇浅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与我无关。”苍渊摇头,“幽冥蚕早已绝迹,此次重现,怕是有人刻意为之,目标是你这四季花蕊。”
“四季花蕊?绝迹又重现是何意?”
“你可相信天外有天?另一番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