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了拍少年还不算强壮的肩膀,一锤定音。
赤金色的烈焰在墨黑的路口绽放,横竖铺开浩荡千米。
这一次不再有墙壁轰然倒塌,也没有碎石崩离制造垃圾。黑暗的迷宫如同被热水融化的黄油,露出了底下的白磁盘。
好厉害。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里奥有些茫然地看着白色的帷幕在他的身边垂下。
他这就,出来了?
不好!
安易和会长怎么都不见了?!
-
白。
全是白色。
就像眼睛突然被蒙上一层轻柔的白纱,亦或是被漫天的白雪温柔地拥抱住。
安易静静地看着花瓣般的白帷幕在她身边绽放又凋零。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泡一个温水澡,咕噜咕噜的水泡泡会带走身体上的污垢,但精神和情绪上的疲惫又并没有被彻底带走。
有点,想睡觉。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睡个鬼,真睡着了那就中计了。
按照宴会座位排布理论,什么时候主办方会开始给客人们灌迷魂汤了呢?
那就是要开始宰客了啊!
好在这白帷幕也懂事,见安易坚持保持清醒,也识相地让开了,露出了最后的一道门。
和迷宫同材质的黑色大门上刻着金色的古语。
安易研究了几分钟,这翻译过来大概是——
【智慧之上冠冕皆无】
依旧很有石英殿的风格。
不过……这几个字还真是现在没几个学者会正儿八经懂的古语了。
就连曾经对此颇有兴趣的安易,也费了一些脑子才确认了“冠冕”这个不怎么用的词。
这句话大概是在夸人聪明又厉害吧。
安易双手握住暗金色的门把,稍稍发力。
怎么又推不动?
她又使了点力,还用了点强化魔法在胳膊上,从进入这个白色帷幕的空间,她的魔力就重新流转起来。
就连视力和听力也完全恢复了。
大门纹丝不动,安易再次加了些力气。
总不能搞了半天临门一脚最后的大门推不动吧。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这门上一点魔法机关附魔炼金……的可疑痕迹都没有!
就是扇好看点的门!
内心较劲的心突然上来了,安易又又又发力,强化魔法从头笼罩到脚。
可这破门好像被卡死一样,只稍微晃了两下又完全不动了。
嗯?门缝里在闪光?
双手支着门把,安易不想泄力,干脆就这这个有些别扭姿势往门缝里看。
啊——!
银色的光芒倏然暴涨。
强光刺眼,在近乎失明之前,安易才注意到,原来门并非纯黑色,这种特殊石材是一种极为浓郁的墨绿色。
“你没事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对面。”
“眼睛有没有流泪?我记得我有个药剂——”
安易双手捂脸,实在不想看到这头蠢龙。
哪有笨蛋反着开门的啊!
“让我看看,眼睛要是红了就要治疗的,”维卡思一脸愧疚,他从自己的包里捧出一个迷你的绿色小罐,“我没有专门治眼睛的,但这种万能药膏应该也有效果。”
安易不用看,光是用鼻子闻都是到维卡思口中的万能药是什么。
安神草味道明显,且有白雏菊的花香。
高级痊愈药膏,主打一个哪都能治,没有副作用的万金油。
这种治皮外伤的玩意,她兜里要多少有多少。
“你哪来的?”安易不想用药,她只是被闪了一下,一会就好了。
维卡思满脸都是失而复得的高兴,还有些许激动:“啊?我?我从烈焰沼泽上醒来以后就来康坦利兹找你了,这里的空间很乱,不是说肉眼看到的,是感知上的不连贯。”
“我找了很多地方,总是一会感觉到你,一会又立马找不到了。”
安易不想用药,那就不用,他只是捧起她有些泛红的手掌,轻轻地顺着经脉按摩着:“好在还是找到你了。”
“手艺不错啊,”安易随口夸了句,“我是问这药膏哪来的?”
按照这条龙的经济实力和理财能力,不太可能从正规渠道卖到这种好药。
维卡思很是坦诚,且理直气壮:“从光明圣堂拿的。”
看来他醒来之后,或者是在烈焰沼泽他们分开走之后,光明圣堂的还是忍不住对他提了些过分的要求啊。
甚至是……动手了。
安易内心的算盘打得劈里啪啦。
别说孟加利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圣骑士多的是喊着仁爱与仁慈,光明与善良,手里的骑士剑走哪砍哪的狠人,他们那个副团长更不简单。
对于维卡思这么个尚在生长期的龙,他们有得是办法让他“主动配合”。
甚至那位喜欢出风头的光明神,也可能掺和一手。
“醒来后他们和我说了很多,不过我说我要找你,然后就没搭理他们,直接飞走了。”
维卡思还有些委屈巴巴,银白色的长睫像蝶翅般颤动。
分开了一段时间,他的眉眼似乎长开了些,此刻的他顶着张丰神俊朗的脸,神情却又生动可怜。
怎么感觉这龙的沉睡生长,生长的不仅只有实力呢。
安易暗暗估量了下,现在的维卡思,魔法水平大概能够抵得上三个顶级单系魔法师了。
体术她不好判断,估计离有光明神庇佑的圣骑士长还有点差距,但吊打普通的顶级圣骑士没问题了。
普通的顶级,这非是她瞧不起人。
魔法位面对于实力的强弱并没有非常具体的分级。
一般来说,能够达到世俗公认的高级,亦或是大师级已经是天赋尚可之人的毕生所求。
顶级以下可以去相关的机构组织认证,像霍默格尼尔这种顶尖学府,也可以负责一些认证。
顶级没有固定标准,只能通过挑战已是顶级的强者来认证。
至于顶级之上,除非进入了【神】的范畴,就再也没有具体的评判标准了。
以魔法师为例,一个能够在梦中杀顶级骑士于无形的灵魂魔法师,和挥手灭城的火魔法师,很难判断谁算更强。
更有安易这种冻结时空,封印世界的绝世奇葩。
“我做的,让你不高兴吗?”
见安易没有说话,维卡思又试探了下,他的声音很轻,好像生怕真的不知道在哪惹到了安易一般。
他歪了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要不要把脸贴在她的掌心。
她的手掌,现在就被他借着“按摩”的理由捏在在他宽阔的手中。
“我发誓,我没有相信他们说的话。我之前并不知道石英殿的预言,但我不觉得我跟这个预言有什么联系。如果是真的,那我在康坦利兹不就已经被他们扣住了吗?可是他们对我并无兴趣。”
“我知道,你并没有想利用我去追求名利,或者征服世界什么的。”
没错,她现在的确对这些毫无兴趣。
安易低头看向自己泛红的掌心,对比之下,她的手竟然显得那般柔软,好像从来没有握过魔杖与权柄。
她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天才的炼金师而已啦。
“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