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淤血好得慢,更何况面积又大,完全恢复其实是最近这两天的事。
文默吸吸鼻子,垂下眼,伸手戳了戳自己已经看不太出伤痕的肚子,重复道:“真的好啦。”
他下巴抵住锁骨,一只清瘦的手臂横在胸前,薄而透光的纯白色T恤柔软地挂在肩头,发丝轻轻扫落。胸骨之下,微微凹陷的白皙腹部由于疏于锻炼,呈现出一种水玉似的质感,看起来很适合从背后紧紧环住那段韧腰、握在掌心把玩。
原枫躺在床上,脑子里这段画面挥之不去。
掉了眼泪的文默比平时更让人难以招架,确切一点来说,他变得更加傻乎乎的了。
无论原枫问他什么,文默就笨拙地笑,嗓音绵软,挂着满脸未干的泪痕,眼睛亮亮的。
因为担心客人口渴,他还跑去厨房烧水。
原枫本来没这个需求,但转念一想,他还是点头同意了。顺便要走了文默的手机,解释是要加好友。
文默毫不设防地递出了自己那部屏幕裂得跟蜘蛛纹似的八手手机,没有密码,全是初始设置。
原枫艰难地加上了两人的好友,顺便在文默手机上置顶了自己的聊天框。
然后转账,删聊天记录,一气呵成。
原枫离开的时候,文默还强撑着眼皮试图送他下楼。
卧室里没开灯,敞开的房门不断涌入成蔚在客厅打游戏的音效声,左右睡不着,原枫又烦躁地坐了起来。
静坐片刻,他伸手取出了袋子里文默给他洗干净的衣服。
抖两下,展开,一股浓郁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
是文默身上常有的气味。
原枫盯了会儿短袖上横七竖八的折痕,半晌,轻不可闻的笑声散在空中。
莲南中学的办事效率挺高,军训结束后没过两天,班里就多了三张空桌椅,肖一以及两个跟班被开除学籍的消息如同石头落水,飞速地在班里传播开,联想起即将开展的全校集会主题,众人兴奋地八卦起来。
嘈杂的课间,文默捏着笔,在专心做数学题。
已知椭圆C......离心率......线段MN为直径......求三角形面积的最大值。
文默信心满满,提笔就写。
——解。
然后就是套公式,求方程。
文默的草稿纸早就密密麻麻,他艰难地找了一块空白处,谨慎地开始计算。
一分钟之后,草稿纸上出现了两坨又大又丑、一看就是不会出现在答案里的数字。
......文默若无其事地换了一面草稿纸。
“噗嗤。”
无聊旁观的原枫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眼睁睁地看见小同桌藏在发丝下的耳根瞬间爆红。
文默悄悄鼓腮,默不作声地把草稿纸挪到了自己右手边。
哦,这是生气了。
原枫挑了挑眉,内心压抑已久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他长腿一勾,径直把文默连同椅子转到了跟自己面对面。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文默双脚还并拢着扣在椅子里,无法维持平衡,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对方搭在膝上的小臂。
四目相对,文默茫然地睁大了眼。
原枫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存心逗弄他似的,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压缩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仅剩十厘米。
呼吸纠缠,对方深邃的眼中映着自己的模样,文默莫名脸热,弓腰后仰。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擦面而过,耳边低声响起:“别动。”
下一秒,单薄的脊背被宽大掌心摁住往前带,文默又被迫坐直了身体。
原枫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夹着皱巴的草稿纸晃了两下,说:“我教你。”
......?
文默慢吞吞地咀嚼完这三个字,脑袋上砰地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原枫......教自己吗?
那个永远只上下午的课、课上不是睡觉玩手机就吐槽老师、不写作业、不穿校服、缺勤违规次数可以把班级分扣成负数的原枫吗?
“笔给我,”被深刻腹诽的人下达了命令,“坐近些。”
文默乖巧地递出笔,双手交叠平放在桌面,严肃地瞪着眼,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
数分钟后——
“听懂了吗?”
原枫盯着文默安静漂亮的侧脸,耐着性子询问。
这些题目在他眼里连练习的价值都达不到,不用动脑子单靠公式就能解决,现在要让他一步一步拆开讲解,着实有些痛苦。
如果文默说不懂的话......
原枫转了转笔,心想,再讲一遍也不是不行。
“懂了,”文默大幅度地点点头,眼神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笨是笨了点,但是挺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