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茗和他互相瞪视了一会儿,才确定人家对她没恶意,咽下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打了个招呼,“谢谢你...您,老爷爷。”
“你...你叫我什么?!”那人瞪起眼,险些将胡须吹起来。
风吻茗被吼得缩起身子,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满地狼藉,黑衣人身上没有一滴血,甚至肉眼看不出他们是否受伤或中毒,他们就这么平稳安详的躺在地上,若不是因为没有呼吸,真看不出来与睡着时有什么区别。
她不禁想到上次追杀她的黑衣人死亡时的模样。百里难弃频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致死的痕迹,比如拧断脖子,脖子便会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或内脏破裂会口吐鲜血。
不出血不用毒也能致人死亡,此人怕是比百里难弃还要厉害。
风吻茗定下心神,不愿与武功如此高超的人闹出矛盾,尽量附和着他,她尴尬的挠挠头,笑道:“啊?我叫您老爷爷呀,您一看就是长辈呀。”
“屁话!还用你说!”老者甩甩头上潦草的头发,缓步向她走来。
风吻茗一动也不敢动,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但她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甚至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深处血脉战战兢兢的臣服,让她的心脏都为之颤抖,她紧抿住唇,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老者在她的三步远停下,食指点在风吻茗的太阳穴上,他嘴角撇出一个吝啬的弧度:“不错嘛,都打开任督二脉了,几岁了?”
“十...十六。”
老者立刻板起脸来,犀利的眸子审视她,“都十六了才这点道行,连几个小喽啰都解决不了!”
风吻茗表面懵逼,内心咆哮who are you?
老者继续啰嗦:“要不是我盯着你,你今天打算怎么出去?没防身的本事就少乱跑,你以为那个姓莫的能护住你.......交给你算是废了.....”
风吻茗将下巴埋到胸口,在老者看不见的地方,平静的打了个哈欠,以至于她没听清老者后面在说什么。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老者终于骂尽兴了,一甩手,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吹得风吻茗脸都变形了,她艰难的抓住身边的南天竹在免于被狂风吹跑。
因为老者针对的是地上的黑衣人,所以风吻茗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打击,只是被强烈的风狠狠打到墙上了而已。
她勉强睁开眼看着黑衣人被狂风卷起来,连带着院子的灰尘和碎屑一起扔到了隔壁院子。
她大喊,吃了一嘴风裹着的沙:“不要啊老爷爷,隔壁院子是....”
“啧。”
“........”
风终于停止了,风吻茗因惯性摔在地上,晃晃脑袋将被迫喝进去的风沙呕出来,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干净如斯的院子,发出了悲伤的嚎叫。
天哪,明天她要怎么跟千雨姐解释啊?!
她尚且可以说有一个神经病将黑衣人全抛到了隔壁院子(别管用什么方法,没说就是拼体力),她要怎么解释对方挥手引来一阵强风将她屋子的灰尘也刮走了?这谁听了都觉得扯呀。
唉,或许可以解释,灰尘一夜之间,繁衍了。
风吻茗被自己的想象力气笑了,心想随便吧。眼前出现老者的靴子,她面如死灰的抬起头。
老者逆光冷睨着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日,我要看见你离开这里。”
大爷你谁呀?我老娘都没管我这么严!
风吻茗深吸一口气,打算晓之以理,“不是大爷.....老爷爷,你听我说,你这样强行介入别人的生活是不正确的,身为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你要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不许,叫我,老爷爷!”对方打断了她,攥紧拳头在她面前捏的咯吱作响。
“.......”
风吻茗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好过,果然懦弱可以激发人的底线,她讨好的笑笑:“那....那我要怎么称呼您呢?”
老者瞬间被问住了,捋着分叉凌乱的胡子想了半天,嘴里轻轻念叨着:“父亲的母亲叫祖母,母亲的父亲叫外祖.....”
不是吧?怎么看着脑子比我还笨的样子?
风吻茗默默吐槽,挪动脚步悄悄后退,以免对方再次生气误伤自己。
“哦对了。”老者高喝一声,“你要叫我,舅舅。”
风吻茗睁大眼睛,皱眉凑过去打量了他好久,依然不理解,“可你看起来都八十多岁了。”
“放屁,老子才三十五,比东离那个丑八怪还年轻!”
“呃.....”
“别呃啦,不想死就赶紧滚!”
风吻茗赶紧点头,再抬头,老者已不见踪影,可声音还回荡在她耳边:“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介于老者的几轮发言,风吻茗相信他还在某处监视她,因此不敢违抗,便在次日清晨用早膳的时候,就重避轻的向莫千雨解释了一番。
她的谎话很拙劣,中途连自己都编不下去了,但莫千雨到底也没追问,只点头道:“也好,这里危机四伏,我也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百里府戒备森严,外人难入,你待在那里确实是最安全的。”
风吻茗内心小花枯萎,怎么想黏着姐姐就这么难呀。
“唉对了,千雨姐,你知不知道我母亲,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呀?”风吻茗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风吻茗尬笑着低头喝粥,她这反应太明显了,莫千雨都不想拆穿她,自顾自的转了话题,“关于玄气通针的前两重境界,我写了一本书籍,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对你有所帮助。”说着她从床头的匣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风吻茗。
风吻茗稀奇的接过书翻开,才看到第二页就露出喝了中药的表情,“第二重就人针合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