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茗踉跄着后退,喉咙里喊不出什么声音了,像只无头苍蝇在这四方客栈里来回旋转,耳边的声音更是如同隔着棉花听取一般,只能听见心脏狂跳的轰鸣。
她意识到自己快要倒下了,慌乱的伸手要去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空,随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侵袭视线。
“五公主!”晏丞允吓得猛的站起身子,赶紧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蹲下,拍拍她的胳膊。
“砰——”
房门被打开,瞬间拉走了晏丞允的注意,他转头看去的同时感受到了自己的后衣领正在被扯拽。
“怎么回事?”
晏丞允还在扯着脖子看是谁,耳边却率先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呃.......我只是告诉了她大部分事实,加上我一点点小推测,然后.....”晏丞允直起身子,看着自己的陪侍蹲在风吻茗身边,摊开手表示自己也很无辜,“她就晕倒了。”
陪侍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谴责的意思,并不含蓄的反问:“你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东、西两国的动向。”
“我........”晏丞允噎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四十五度向上望去,表示自己很委屈但他不说,“我这不是看小茗姑娘一直被蒙在鼓里难受嘛,你们谁都不告诉她,等到重事来临,你们谁又能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一个你,一个.....姬存希,打着为她好的名号,一个个守口如瓶,我就不信你俩心里一点鬼都没有........”
“啧。”
晏丞允:“.........”
陪侍确认风吻茗是气晕过去后,抱起她向床榻走去,晏丞允看着某人的动作,兀自摇头,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他面相装的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
东离皇宫未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宫墙的砖瓦上,映出环环相扣的缠枝纹路,在光与影的错落里浮凸起来。
东离皇姬复礼正坐在御书房里翻看奏折,李公公进来向他禀报,三皇子求见。
老三这家伙,没事的时候装疯卖傻,有事的时候胡凑热闹,真不是个东西。
“宣。”好久不见的三皇子姬亦辰神采奕奕的进殿拜见,眼中洋溢着喜色。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是什么事?”姬复礼连头都懒的抬。
这个老三平日里没什么事想见一面都难,上次“有幸”见到他还是他自荐去西蜀的时候。
“儿臣今日是特意来恭喜父皇的。”姬亦辰嘴角噙着一抹如春风佛雪般的笑意,垂落的眼睫更是如找到归属似的舒展开来。
“哦?”
“儿臣此次赴西,找到了我东离失散多年的二皇子姬存希殿下。”
姬复礼终于抬眼看着姬亦辰,眼中威压聚成一团,示意他接着说。
姬亦辰正了正神色:“其实早在之前,儿臣便已有了消息,得知二殿下在那五公主手下当侍卫。上次向父皇请命前往西蜀未多做解释,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幸不辱命,终归是将二殿下带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二殿下,在西蜀已栖身多年?”姬复礼沉声问道。
“是啊,这又是一件儿臣可以恭喜父皇的事,儿臣深知父皇忧心之事,愿为父皇分忧。”他顿了顿,更扬起了声音:“儿臣以为,没有人比二殿下更适合攻打西蜀了,二殿下在西蜀长达十一年,对西蜀的地势地貌多有见解,且对西蜀皇宫了解甚多,正巧二殿下回来,缺一个正名之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啊?”
姬复礼轻蹙眉头,手指抵在下巴处来回磨搓,“他同意了?”
“当然,为何不?”姬亦辰差点没转过弯,显然没想到父皇居然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这摆在眼前显而易见的选择,很难选吗?
他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宫殿,看见姬存希坐在池塘边上看池中游的欢快的锦鲤,踏着步子来到他身边,正要开口说话,余光却扫到了他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眉头紧皱,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初春的天气已经不冷了,怎么还带着手套?”
说话间,他才发现不止是手套的问题,连带着对方左手的形状相比于完好无缺没有包裹的右手都极其消瘦,看样子只有骨头在撑着手套。
这让他立刻想到姬存希的手是受伤了,便没再执着于手套的问题,只轻声问了一句:“谁?”
“什么?”
“是谁干的?”
“.........”
“是风吻茗吗?”
“.........”
见对方默不作声,姬亦辰眉头拧的更深,一句话哽在喉咙里迟迟出不来,压得他呼吸难耐,他错开身子以完全相反的方向坐在对方旁边,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那极其刺眼的墨色手套,轻笑了一声:“这才几年?皇兄又变样了,不过还好,皇兄性情没变,依然愿意给臣弟趋前之机。皇兄可曾怨我?”
“我若怨你,何必同你还归?”
姬亦辰偏头哼笑一声,藏着巧腻劲儿的幽深眸子注视着他,唇角一咧,促狭和掌控感汹涌而出:“是啊,皇兄从来不会怨我,既然如此,皇兄可否满足臣弟一个愿望?”
“?”
“允许臣弟将风氏五公主,剥皮抽骨?”
“当然,如果你能抓到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