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不同,这次不是在晚上,而是在乌云密布的清晨。李心橙拧开台灯,半睁开眼,仔细确认了下,是他的手机在响。他压着火气,接下电话:“拜托,现在是凌晨四点,鸡都没有起床打鸣好吗?”
Frank好像喝了很多酒,说起话来晕晕乎乎的:“鸡?我现在没心情管什么鸡呀鸭呀的,你现在赶紧把谢鸣屿接回去,他在我家醉得不省人事,还要求我照顾他!”
“不管你们两个因为什么吵架、闹脾气,可是不能殃及无辜,他每天从公司出来,然后大半夜跑到我家里,逼着我陪他喝酒,不喝就要反拧我的胳膊,我的两条胳膊都快被他拧折了!”Frank大着舌头向李心橙诉苦。
李心橙摊开双臂,实话实说:“既然他喜欢往你家里跑,就随他去好了,我拿他没有办法。”
Frank没想到李心橙这么绝情,只好摆出更低的姿态:“算我求你了,快把他带回去吧,我被他弄得晕头转向的,比对待我爸还周到,结果他还不满意,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
Frank显然被谢鸣屿的无耻震惊住了。
电话静了一瞬,Frank不停地说:“那说好了,我当你答应了,现在等你过来。”他把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李心橙,之后无论怎么找他他都不回。
李心橙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坐在床上发愣。愣神过后,他突然倒下,闭上了眼睛。
他莫名想起,那天争吵过后,谢鸣屿只带了一件薄外套出去,其他衣物、生活用品统统留在公寓里,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想来想去,又觉得毫无必要,谢鸣屿缺东西自然有人帮他置办,轮不着他来担心。
五分钟过后,那两只眼睛依然闭着,只是大脑皮层越来越活跃。
十分钟过后,李心橙翻了个身。
半小时过去,李心橙叹了口气。
一小时过去,李心橙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换好衣服,点开打车软件,预约了一辆出租车。
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法做到像谢鸣屿一样冷心肠。关心对方不是对对方的屈服,更不是先认输,而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不打搅到好朋友的生活。李心橙在心里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打到车后,他下了楼,天蒙蒙亮,路上行人稀少,从出租车里往外看,远处雾气浓重,只能看到建筑物模糊的轮廓。
Frank住的地方离公寓有段距离,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Frank家楼下。
李心橙乘电梯上去,敲了敲门,门没锁,他推门而入。Frank已经不见踪影,谢鸣屿歪歪扭扭地斜躺在沙发上,头发散乱,胡须冒出一点青茬,没了平日看到的正经神气。他的脸庞是红色的,可能因为酒精的缘故,衬衫也不再整齐挺括,大半都扯了出来,露出腹部的皮肤。
李心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这是自从那天争吵过后,时隔一个多月的见面。他把谢鸣屿扶起来,让谢鸣屿靠在他的肩膀上,好支撑着他走路。
门被关上时,卧室里传出胜利般的呼喊声:“耶,太好了——!”弄走这个大麻烦,Frank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楼下,出租车司机正坐在车里等待。他看见李心橙扛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过来,赶紧帮忙把车门打开。
坐进车里后,司机看了眼昏睡过去的男人,转过头问李心橙:“先生,咱们去哪儿,回您刚才过来的地方吗?”
李心橙想,这些天里,谢鸣屿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发过一条消息,两个人可以说是断联的状态。既然如此,把谢鸣屿送回去后,他应该赶快离开,免得谢鸣屿产生错觉,以为李心橙是因为想念他而跑过去的。
想到这儿,他看着前座的司机,说:“往北面走吧。” 谢鸣屿住处的地址、门锁的密码他是知道的。
司机应了一声,打着方向盘,往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