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异常凝重,李心橙本来已经够自责,又被谢鸣屿说的那些刺人的话扰得心绪低落,再加上他带来的“骗子”消息着实冲击到了他,一时间整个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其实他自己也满腹委屈,不知道该找谁去说。他缺乏社会经验,当时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有听从谢鸣屿的劝告,本意是为了赚取一笔广告费,他没有想到,只是让钱峰进来坐坐,就引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刚才在公安局,谢鸣屿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直接指责他出了很多错,怎么往心窝子里戳怎么来。李心橙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脸扭向车窗外,吸了吸鼻子,表面装作没事人一样,谢鸣屿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言不发。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车到楼下,谢鸣屿先下了车,李心橙坐在副驾驶,两手搂着膝盖,不愿意出来。谢鸣屿走过去,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攥着他的胳膊进了电梯。
回到家,谢鸣屿打开门,入目的是客厅里残存的昨天打斗过的痕迹,地板一片狼藉。他脱下衣服,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把打碎的杯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拭干涸在地上的血痕。
李心橙蜷缩在沙发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沮丧地垂着头,没有了能量。
收拾好之后,谢鸣屿走过去,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李心橙的手指尖被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错?”
谢鸣屿本来不想再提那些令人不快的事,一是他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睡过一场囫囵觉,没有力气再跟李心橙争吵,二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该说的都已经说过,现在纠结是谁的错没有意义。
而李心橙现在重新提起,显然是没把谢鸣屿的话听进去,依然固执、自我。想到这儿,谢鸣屿胸腔里没燃尽的怒火“腾”地一下又冒起来了:“你还不承认你有错?那点钱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你告诉我,他给你多少,我每个月打到你卡上的难道还不够用?你都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宣泄的话仍在持续,没有停下。
“我现在觉得最可笑的人是我,我怎么还妄想把你这么执拗、不知悔改的人给说通了!”
李心橙抿着嘴唇,默然半天,最后伸出手勾了勾谢鸣屿的手指,像触犯了天条似的,说:“你能先别生气吗?”
谢鸣屿拨开李心橙的手,无情回答:“我当然生气,不止生气,我还觉得你天真、幼稚、无理取闹,有时候像个没长大的、不懂事的小孩。”
到最后,谢鸣屿头脑发热,有点口不择言了,他质问李心橙:“那头色猪是不是让你穿上袜子给他看了?你给他看了吗?”
李心橙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谢鸣屿讥讽他:“我说,他给你的钱是不是比我给你的多,让你这么上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