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咱夫人当年生小少爷伤了身子,郎中说……怕是再不能生了。你说他们这些人上门来当后爹,图个啥呢?”满穗朝几个乡村“二世祖”努努嘴儿,满面讥笑道。
“图啥?”满仓狠狠咬了一口暄软的大馒头,嗅着粮食香甜的味道,他满面不屑道:“图给咱小少爷当牛做马呗!等小少爷长大了,能顶住门楣了,还能留着个不相干的后爹在家碍眼不成?到时候一把大扫帚直接扫地出门......”话说,这几天春耕辛苦,夫人特意提高了伙食水平,以前他一年忙到头也未必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
几句“闲话”,像几盆冰水,将三个“二世祖”浇了个透心凉。
地契不在丑寡妇名下!她还不能生了!以后老了还要被扫地出门!
合着他们在这累死累活,是给纪家那两个小崽子当免费长工,最后屁都捞不着!
当天下午,三人就借口“家中有事”,灰溜溜地跑了,第二天也没见人再来。
当晚,陈刁两家自然也知道了纪家招赘是打了什么“算盘”,陈刁二人自然不会轻信纪家下人传出来的话。
“纪寡妇倒是好手段!”陈财主恨声叹道。
“老头子,你不是说,这话不大可信么?”陈老太道。
“她不能生这话,未必可信。但房契地契落在两个崽子名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陈财主狠狠抓抓自己稀疏的花白头发,顿时恶心的头屑在昏黄的油灯下翻飞。
他定定神细细思量后道,“这事做不了假,契书不光要经衙门,还有牙行,要打听还不容易?即便是原先不是两个小崽子的,现在也肯定在两个小崽子名下了。”
接着,陈财主又似遗憾叹道:“不错,若我是她,我也会如此。是我心急,大意了。这寡妇着实不简单!小六是拿不住她的。”
陈六郎此时完全没有他爹的遗憾,只觉逃过一劫:一个不能生,又没有嫁妆的丑寡妇,他才不想要!
“这寡妇没了男人,就是幺蛾子多!”当晚,刁地主难得摔了一个茶碗,也恨声道:“她娘的,就是缺老子好好拾掇一场。”
“哼,除非你以后不嫁人,不然谁都别想越过老子娶了你。”到底,刁地主没再舍得把自家长工白送给纪家干活。
喧嚣数日的“赘婿之争”,就此不了了之,滑稽落幕。经此一役,河沟庄的人终于明白,这纪家孤儿寡母,那是带着尖刺的硬茬子。那些围绕着纪家产业的嗡嗡蝇声,总算暂时消停了。
纪家小院内,杨适意正在仔细地清理一个编织塑料口袋,听着耳报神纪舒乐眉飞色舞地汇报“战果”,终于忍不住停下活计,叉腰畅快地大笑出声。
纪舒阅看着恢复宁静的院落,忍不住嘴角微扬。这一仗纪家大获全胜,不仅化解了流言,白得了几天劳力,更让所有觊觎者看清了纪家的“铜墙铁壁”。虽然,她家将陈刁两家得罪得更狠了,不过他们本来就没有和解的的可能,所以再得罪一下也无所谓。
至于陈刁两家以后会不会报复反扑,春耕马上就到了,纪舒阅相信他们恐怕暂时没那精力。等过了今年秋收,新粮种出来,那便时过境迁,河沟庄和附近的几个村子的上层权利结构,自然就随着经济基础和人心向背变化去了......
那时,自然有他们求着我纪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