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药乍一看很多,不过咱们在这里还有大半辈子要活,药就只有这些,用一粒就少一粒。这里的每一粒都可能是我们三个人中的一条命。你今天多吃一粒无关痛痒的药,未来可能就是我和你弟弟救命时缺少的那一粒。这个后果,您想承担吗?”这才是纪舒阅拿住她娘的杀手锏。
杨适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终于明白这些瓶瓶罐罐的重量,登时吓得捂住嘴巴,连连后退,惊恐道:“不吃了.....我以后都不吃了!”
“还有你,舒乐。不要做那种救治权贵,一步登天的美梦。”纪舒阅可没忽略,刚刚这小子抱着两瓶抗生素那副迷醉的表情。
“我知道,就是想想而已。”纪舒乐搓搓发烫的脸,讪讪道。随后,他坚定认真保证:“姐,你放心吧,在我心里,咱家的人命更贵重。”
“那咱们说好,治好周巡检后,统一说家里只剩最后一剂药,只留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纪舒阅趁机定下规矩。
“咱们自己人最清楚,我就是个半吊子兽医,抗生素也不是万能药,治死了权贵,可不止一场医闹,说不得咱们全家性命难保。”
一场泼天富贵近在眼前,是人就会动心。只是这场富贵带着剧毒,纪舒阅必须在一开始就掐断它的苗头。
第二日,纪舒阅带着母亲再次登临周家。
李氏听说救命的大夫来了,忙丢下探病的客人,急匆匆迎了出来。
纪家母女见迎面来的李氏,面带喜色,俱是心中大定:见效了!周巡检应是好转了。
果然,周氏喜道:“姑娘的家传秘药果真神异,昨儿晚间,我们老周就退了烧,今天早上还进了些朝食。”
“也是周巡检福大命大。”纪舒阅一面自谦,一面进屋去查看伤情,却发现屋中早有二人。
那两人都是军士打扮,满脸胡茬,辨不出年纪,一站一坐分明是上下级。二人虽刻意收敛,却仍难掩彪悍之气。纪舒阅没刻意学过这时代的见礼,左不过女人弯腰低头,她也不愿意学。
因此,纪舒阅不过微微点头示意。杨适意见女儿态度不冷不热,也就附上个客气礼貌的习惯性笑容:“你们好!”
李氏忙介绍道:“纪姑娘,这位是沈把总,是我们老周以前军中的兄弟,是来看望我们老周的。”
“哦,把总大人好!”纪舒阅不甚标准地客客气气见礼。
“周巡检,现在方便复诊吗?”纪舒阅转头便问。
不待周巡检回复,坐下的把总军官倒是立刻回道:“现下自是方便的,姑娘请便。”
周巡检见状忙跟着点头附和道:“方便,方便。”
纪舒阅探手摸了摸周巡检额头:果然退烧了。
她又揭开伤口的包扎,发现红肿已经退去了大半,不由也露出几分笑容,对周巡检道:“恢复得不错!”
不过一支抗生素而已!纪舒阅不得不在心内感叹:古人的身体素质比抗生素滥用的现代脆皮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其实是纪舒阅认知谬误,这年代的人都是经过严酷的生存淘汰后活下来的,身体素质自然不一般。人周婆子前后生了六个孩子,活到成年的,也就周巡检和周老二,何况周巡检还是百战余生的老兵,身体素质就是奥运冠军也比不上。
纪舒阅也不管周巡检劫后余生的喜悦,她转头对李氏客气道:“周大夫人、两位客人,周巡检还需一剂我的家传秘药,且请诸位回避一二。”
坐下的沈把总倒是利落起身,粗声道:“劳烦姑娘救了我家哥哥。”
照例,让周巡检闭眼,杨适意盯梢,纪舒阅手脚麻利地为周巡检再注射了一剂抗生素,然后迅速收拾好医疗垃圾。
纪舒阅走出病房,简单解说了一下病情和饮食调整注意事项,便要告辞。
“嫂嫂先去看看哥哥,小弟代您送客就好。”那胡子军官道。李氏自是更关心丈夫情况,也就顺水推舟应了。
“姑娘妙手,不知师承何处,可愿到军中任职?”沈把总不过送客至庭中,立刻暴露了企图。
纪舒阅还没如何反应,昨天才狠狠吃了一顿教训的杨适意心中一寒:完了,果然出头的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