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她一提,纪舒阅也想起了穿越那天的情形。那天下午,她这个兼职快递员和老妈一起,从城里家属院搬些家什回村,顺便采购了冬储菜,开着农机站借来的大卡车,拉着满满一车快递回村。出城没多久,就遇上了推着自行车步行的同村少年杨丰。乡里乡亲的,顺带脚捎一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谁又能想到,这一“捎”,竟然直接把三个人捎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
“这自行车其实根本就没坏,”纪舒阅也加入插科打诨,试图驱散弟弟心头可能泛起的阴霾,“就是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混蛋把气门芯给拧松了。卡车副驾下面有打气筒,重新充上气就好了。”
三人说笑着,车轮碾过尘土,将那片充满恐惧与算计的小山谷远远甩在身后,迎着渐亮的天光,其乐融融地朝县城方向驶去。清晨的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约莫又行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然微亮,估计离县城只剩十里左右的路程。纪舒阅示意母亲停下。
“娘,乐乐,差不多了,得把东西收起来了。”纪舒阅低声道。
三人合力,迅速将自行车、被服、头盔、木瓢等物什解下,塞进大背篓里。
纪舒阅集中精神去感知那辆卡车,然后背着背篓,推着自行车走进那片透明的卡车空间。
纪舒阅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等她再出现背篓和自行车已经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纪舒阅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袭来,她赶紧扶住额头,脸色有些发白。这种跨空间维度的行动,每次都会让她不适。
杨适意赶忙扶住闺女,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叹道:“哎,你这‘神通’什么都好,就是太挑人,也太费神了!”
目前,乐乐只能干看着里面的东西,她自己只能勉强收取一些小件物品,像自行车这样的大件,只有阅阅才能勉强操控,且每次都会虚弱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纪舒阅才缓过劲儿来,她摆摆手,接过母亲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道:“娘,知足吧,有这么大的外挂咱们就该偷着乐了。”她心里不免惋惜,这么好用的自行车只能明珠暗投,用来装神弄鬼。
“娘,咱们还是得买一头牛。”纪舒阅规划着,“平时出门可以拉车,农忙还可以耕地。”
“牛是比骡马实用。”杨适意精通农事,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县城轮廓,又想起女儿那份《商业发展指南》,指着大概的方向说:“你计划里说的,要弄那个深加工,我琢磨着,成本可不低啊。建工坊、请人手,哪一样不要钱?”
“农产品加工,比直接卖原粮赚钱多了,而且不容易被模仿,才能让我们站稳脚跟。”纪舒阅尽量用最直白的话解释。
“可是……咱们本钱不多了。”杨适意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种子不要钱,但买人、雇人、建工坊可是要出真金白银的。”
纪舒阅捏捏眉心:“所以我们进城不光是要解决人手的问题,还要解决银子的事。”
“姐,不是说不再卖那些首饰了吗?”纪舒乐有点担心。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身怀财富又无根无基,容易引来祸事。
“冲喜的丑寡妇克死有钱丈夫,带着丰厚家产和一对儿女跑乡下躲避贪心亲戚。这个传言,在河沟庄周围已经传遍了。”纪舒阅摸摸弟弟的脑袋,安抚解释道,“我们‘家道中落’,不得已变卖一两件压箱底的首饰,购置些田产或做些小本买卖,合情合理,不会太引人怀疑。”
杨适意一听,心里踏实不少。她嘟嘟囔囔道:“难怪......”村里那个让她恼火的传言,必定是自己一双儿女弄出来的。
杨适意心头有点堵,也不休息了,拎起东西就起身。她没好气道:“快走吧,早点进城,早点把事情办妥。”
纪舒阅朝母亲努努嘴,示意小弟赶紧去哄道:“呐,老母亲生气了......”
晨曦洒落在官道上,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前方,那座古老的城池已在眼前。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城中,关于三个月前那场血腥屠杀的风声,已经传遍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