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阅却慢吞吞套衣服。见多了老娘的泼辣,如今还有穿越加持的一身怪力,她完全不担心。倒是感冒药经不起消耗,可得穿暖和点。
等她找到要用的工具揣兜里,汲拉着鞋出门的时候,她娘杨适意跟刁地主骂战正酣。
“我这只眼睛受伤快看不见了,你得赔我汤药钱。”刁地主对纪家战力有摸底,他特意回家带了两个长工来给自己壮势。
“谁看见我伤你眼睛了?”穿来三个月,架打了没十场也有两三场了,杨适意对自己一身怪力十分自信。
“嘿,整个河沟庄谁不知道,你那狗眼是因为偷看侄媳妇给娃喂奶,被你侄子打瞎的。”杨适意吵架最爱踩人痛脚。
“噗嗤”,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笑了一声。
“哈哈哈”瞬间整个人群都哄笑起来。平时可没谁敢当面直接掀开刁地主的丑事。
刁地主身为河沟村一霸,只当大家不敢传他的丑事,谁知今天被杨适意直接揭了面皮,顿时恼羞成怒。“你们俩给我揍这丑寡妇。”
两个长工也不傻,打伤人了谁赔钱?
刁地主见长工磨磨蹭蹭不肯动手,明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打伤了算我的,另外,我再给你们家减一成租子。”
两个长工闻言立刻便要上前去逮杨适意。
杨适意早有准备,哪里能等他们先动手。她一将扫帚往几人面门一扫,逼得他们不得不退。
乡下人打架既没个章法,也不讲究个士气。何况两个长工也就装个样子,哪里会真的出死力得罪村里的新首富。
倒是杨适意手里的大扫帚,充分发挥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她又背靠自家院墙,没了后顾之忧,一把扫帚愈发舞得威风凛凛。
刁地主见两个长工十分不得用,盛怒之下亲自下场。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大扫帚,哪知那扫帚本就是细竹枝扎成,扎手不说,稍微用劲便被他折断了,竹刺直接扎进他手心,顿时,将他疼得龇牙咧嘴。
“打完了没?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刁地主对手掌的关注。
四周突然陷入安静!围观的乡邻变得沉默,两个长工也不得不罢手。
纪舒阅奇怪地四下看看,没发现其他情况,才后知后觉:看来两月前一战,自己果然立下了赫赫凶名啊!
“还要打吗?”纪舒阅作势要挽袖子。
“刁地主,来之前您可说的这丫头在睡懒觉,不管事儿的。”其中一个长工道。
“这活儿没法接了,这丫头一人撂翻二十来个汉子,还能把一人扔房顶,一人踹村口去。”另一个长工道。
纪舒阅面无表情,心头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她只是撂翻了七八个闹着降租的佃户,把一人踹门口,另外一个扔柴火垛上。
乡下的谣言不比现代的网络传播速度慢啊。
刁地主隐约听人提过:纪家懒丫头打退了上门闹降租的佃户。
不过他老人家又没亲眼见过,况且纪家的租子仍是三成,比自家还低。从结果推测,纪家不可能打赢。
“打啊,他们不过俩小娘们儿,加个奶娃子,你们怕个蛋?打赢了,老爷我再给一斗麦子奖励。”
两长工明显有点动心,但摄于纪舒阅凶名又不敢轻举妄动。
纪舒阅不想磨叽下去,她还没吃早饭呢。“不打吗,那就说说怎么治你这瞎眼病吧。”
“赔钱,你家得赔我十两汤药银子。”刁地主完全没听出纪舒阅的威胁,还在一味叫嚣。
“银子,那是没有的,银子只有进我家,断没有出我家的理。”杨适意有了女儿撑腰,嫩柳腰立刻变粗壮。
她瞥见女儿兜里露出来的一角,顿时起了促狭的心思。“刁地主,你说你眼睛受伤了,别管是我伤的,还是你偷看侄媳妇喂奶被打伤的,我家就有现成能治眼科病的医生。”
纪舒阅见她娘要好好整治一番刁地主,她也不拦着。虽说定居不过三月,她家跟刁老财恩怨绝对超过两月半。
就说前番佃户闹事,若没有刁老财在背后推波助澜,那几家佃户怎么敢跟主家硬杠。
“是啊,我可有一手祖传的医术,治眼睛上的小毛病不在话下。”纪舒阅道。
“对对对,上个月,纪大姑娘就给陈四牛家的大牯牛治好了眼睛。那大牯牛眼睛都被脓水糊满了,人家三两天就治好了。”人群中有人起哄道。
显然群众当中有坏人啊,刁老财在群众中口碑不是一般二般的差,都拿他跟畜生比了。
“我闺女还治好了路三家的烂驴蹄子。”杨适意得意道:“不信你问问大家。”
纪舒阅满头黑线:治好烂驴蹄子,这是亲娘的炫耀吗?
“怎么样,你治不治?”纪舒阅懒洋洋道,“要钱那肯定没可能,不然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说完一脚把门口的栓牛石踢得咕噜噜飞出丈外。
四下寂静无声!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也佐证了纪家战力非凡的传言。
围观乡亲瞪大了眼睛,两个长工立刻缩到了人群中,一副跟刁老财不熟的样子。
杨适意叉腰冷笑:“哼,知道我们家不好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