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天已大亮。
於瞲一直很期待进宫。
不知道她的母亲会不会与何倩长得相似,皇帝会是她爹的脸吗?
果然不是,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翌日。
早朝过后,他正当值于西市。
马厩的西市饲马人与闹了起来。
乌泱泱的聚集了一片人,旁边的侍卫亮出佩刀,刀片在阳光下反晒了一下太阳,他的视线被晃了一下,眼神偏转离了片刻。
那点刺眼的光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喷涌而出的暗红。
於瞲怔愣住了,那点光刺眼的像雪,融化了她此时此刻所处的冰山,雪崩了,白色的雪茫茫一片,瞬间将她淹没。
冰冷,刺骨,窒息。
她的视角早已转化,但她却像是被盯在了原处,只要是他这具身体不经意瞥到的一眼,都会在她的视角里无限放大,在放大。
深秋的天已带着寒气,那滚热的血很快就冷却下来,凝固。像是春节期间,回到老家时,奶奶总会宰一只家养的鸡,就是这样,先割断它的喉咙,用陶瓷的碗在下面接住,冬季寒冷,血很快就凝结成固体,像布丁一样的质感。
就像是此时,红到发黑的血,凝成了一摊果冻一般的晶体。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血也会凝固。
恍惚。
真的,这是有人,活生生的倒在她面前。
呼吸,她好像忘记了呼吸。
窒息一般的感受传来。
耳畔是手下侍卫的随意絮叨和其他围观者的碎碎语。
“真晦气,刚洗的晨袍,沾了血腥,回去婆娘又要念叨了。”
“这养马小吏也是可怜,家里有三个孩子,还尚有一老母。头上的官吏可扣养马的饲料,他不只得自己贴补。养的可是官马,战马,瘦脱了样,怪罪下来,还不是底层的小吏担待着。”
“死了也好,死了倒还有补给。”
“至少家里的老母和孩子尚可糊口。”
“谁知道这补给还能不能到她们手里。”
絮絮叨叨的话像是浪潮一样涌来,耳朵像进了水一般,耳鸣,嗡嗡的发闷。
他面无表情,属实是见怪不怪,抬了抬手,让人打扫干净。
於瞲觉得胸闷气短,翻天到海的呕吐感袭来,挣扎着,从梦中惊醒,捂了一脑门汗。
冲到卫生间,昏天黑地的吐了起来,拧开水龙头,呕吐声淹没在水中。
吐的眼睛发干发涩,吐的喉咙发苦发酸。
那种难受都感觉却还是萦绕在心口,久久不散。
是吃完凉的吃热的导致的嘛?可为什么她会感觉到心里膈应,於瞲撑着盥洗池抬头望着言放那张脸,总觉得似曾相识。
除了言放,还会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