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夜回到解放前,短短五分钟的功夫她又被叫回招娣了,虽然爸爸从没承认过这个名字,更是极度厌恶这个名字,但她被街坊们叫了整整一年的招娣,去华城后才把这个名字彻底遗弃,现在这个名字又重出江湖了。
“林叔,听说招娣回来了,林川是不是也回来了?”村长边跑边问,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了,但跑得像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一样快。
林建明解释道:“林川还在外地出差呢,可能赶不回来了。”
村长的脸瞬间苍老了十岁,比入冬的丝瓜瓤还要皱巴:“这不是过节吗,咋还出差呢?”
“这是他的工作常态,没有周六日,也没有节假日。”
老奶奶表情十足夸张有趣,眼睛瞪得像龙眼,咬着牙大张着嘴巴:“可不是吗,大老板,管理的人比你还要多,比村长你还要忙。”
“我当然知道他忙,但是耀武结婚,他不能不回来啊,都四五年没回来了,大家伙都等着见他呢。”
“对啊,我们都想他了。”有村民附和。
林建明说:“他虽然赶不回来,但是让小七给大家伙带来了冬装,等一会挨家挨户地排队来领,还给六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以及七十岁以上的人带来了过冬费,老人们带着身份证来领,每个人都有。”
“好,太好了,林川每年都给老人们发钱和米面油,一直想着大家伙呢,但是大老板太忙了,我们不能要求他事事回来,招娣回来就能代表他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喊道。
若不是林耀文搞得那一档子事,爸爸肯定会回来的,但是现在事情的后续还没完全解决,爸爸肯定是不能见他,也不能这么高调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
林建明握着村长的手往院子里走:“大侄子,你要多谅解一下林川,他实在是抽不开身,你和小七一起给大家伙发钱发衣服,大家热热闹闹地过个节多好。”
村长有些失落地说:“我还有正事要跟林川谈呢,他不回来,我怎么办?”
林建明说:“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你转达到位。”他把村长拉到北屋门前摆着的大桌子的正席上,“你现在给村委的人打个电话,让他用村广播喊一下,让每家每户派一个人来领衣服和钱,挨家挨户通知六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也来领钱,别把人落下了。”
顾声有些结巴地问:“你的本、本名叫招、招娣吗?”
姚晓瑜同款好奇:“对啊,怎么会有这么个名字,气质都拉低了百分之九十五。”
“唉!”林芷哀叹一声,“我本名本就是一个“芷”字,是爸爸刚给妈妈求婚时就取好的,若是男孩就单名一个“苏”字。我原本的小名叫夏夏,奶奶重男轻女,非得让爸爸把户口本上的名字写成“招娣”,但是爸爸当然不会允许这么封建的名字出现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就偷偷摸摸把我的名字上成了林芷,奶奶知道后天天跟爸爸闹,让爸爸改回来,爸爸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女孩也能参与排行,我是我们家的第七个孩子,所以就把我的小名改成“小七”以示抗争,“夏夏”就成了我的乳名,在我小时候,爸爸为了别人改掉对我“招娣”的称呼,一直叫我“小七”,在成立了夏木品牌后,就喊我“夏夏”,但是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还是叫我小七。”
顾声的眉梢骤然挑起:“名字的历史这么波折的吗?”
“嗯,江蘅哥哥和刘慕哥哥的名字也是爸爸取得,都带草字头,出自《楚辞》。”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三个的名字听起来这么顺口。”
林建明喊道:“小七,江蘅快过来。”
林芷说:“你们两个也去帮忙分发衣服。”
“好。”
林芷走过去把名册递给村长:“村长伯伯好。”
“招娣现在都这么大了,考上哪个大学了?”
“F大。”
村长赞叹道:“有出息,虎父无犬女啊。”
林芷跟着村长核验名单和钱数,江蘅和何小天带来的工作人员登记服装的领取状况。
符合条件的老人一共有八十多人,每人因年龄和家庭条件得到的金额不一样,但大家拿到手里之后还是很开心的,露出欣慰满足的笑容。
“春节时发的钱我还没花完呢,现在又发了一轮,林川可真是照顾我们这群老家伙。”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林芷赶紧去扶。
“这个就是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娃娃小七吧。”
“是的,奶奶。”
老奶奶握着她的手说:“你爸爸该叫我奶奶。”
林芷立马改口:“太奶奶好。”
“你刚出生时,你妈妈经常抱着你在我身边玩,小时候可乖了,不哭不闹,只有饿的时候会哭两声,可好玩了。”
老奶奶仔细打量着她:“跟杨瑟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都是这么的温柔漂亮,看到你我就想起你妈妈了,多好的一个闺女,能干、孝顺、性格又好,二十五岁就没了。”
老奶奶拿出手绢边哭边擦眼泪。
村长拍着她的手说:“奶,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提不开心的事,你可以领两千八百块钱,等会我叔还能给你领两套棉衣,可以舒舒服服地过冬了。”
老奶奶用衣袖抹着鼻涕:“不哭了,看到小七就相当于看到杨瑟了,过两年我也就陪她去了。”
林芷的心里难免酸涩,眼眶里含着眼泪:“太奶奶,您会活到一百多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