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害怕了？不想去就不去嘛。”寒梦忽然插话，并且一边说一边将什么东西塞到了他手上。

云霁愣了一下，发现是一个匕首，不知道他是何意味。

“在这里待久了灵力运转会受阻，我们这还有前辈，你就一个人在上面防身用嘛。别跟我客气。”

云霁本来不想收，但九枝灯的意思也是让他防身，于是接下了。

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下去，背影消失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中，连声音都逐渐变得空茫。

那把匕首就落在手里，无聊的在地上划。

他和师尊多久没见了？师尊会不会在担心他？他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一想到师尊便想到了言灵树对他说的话，所以他来到师尊身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阻止他堕魔？

可师尊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堕魔呢？而且也不是那样的人。

这件事可能从一开始也不会发生吧。

云霁怔怔出神，视线顺着匕首到了空荡荡的手腕上，眸光微顿，另一只手立即摸上了脖颈，他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镯子已经被改成了项链，就一直紧贴在脖颈上。

紧紧贴着，密密匝匝地贴合着每一寸起伏，连根手指的缝隙都探不进去，有时甚至会随着脉搏微微震颤，仿佛某种无声的提醒。

心情忽然变得更糟糕。

云霁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越来越沉，一种熟悉的倦怠感袭来，他并未察觉，人不知不觉已经靠坐着沉沉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身体有些冷，手上还有些潮湿的触感。

静。

太静了。

整个石洞仿佛被抽空了生气，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陷入这片黑暗。

想着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努力回想，试图辨别方向，最终望着那条向下没入黑暗的通道心底有些挣扎和抗拒。他没有下去，而是朝着下面喊了几声。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看着那条甬道，垂落的眼睫颤了颤，再普通不过的通道在他眼里好像成了一个吃人的巨兽，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抗拒、恐慌、反感，他捏了捏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腕，最后再不情愿也还是硬着头皮下去了。

这条路他感觉走了很久，沿途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下走心跳的越快。

石洞的最深处，墙壁上染着幽幽烛火，应该是贺柳他们在这里的时候燃起来的，火光映亮了藏匿在黑暗中的一切。

哐当——

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刀刃撞击石面，鲜血迸溅。

他近乎僵硬的低下头，此时才发现自己衣袍、双手、全身上下都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这里全是残肢断臂，血肉模糊，鲜血和肉泥混杂在一起凝固成暗红色的泥浆，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云霁愣在原地，感觉头晕目眩，仿佛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旋转、扭曲、模糊，那么不真实。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响动，云霁恍然惊醒转过身去，看到不远处，寒梦趴在一块石头上，浑身是血但伤势远比其它人要轻的多。

云霁下意识地冲过去将他扶起来，寒梦眼皮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那双眼睛看到云霁的一瞬间瞳孔皱缩。

“方才到底发生什么了？”云霁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几乎快说不出来话。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只是睡了一会儿，为什发生了这么多事？

“发生了什么？！！”寒梦猛地推开云霁，“是你杀了他们！！”

“贺岁贺柳，还有九枝灯前辈。原本死的应该是我，可关键时刻是前辈救了我，你现在还想把我也杀了吗？！”

仿佛雷电劈进了大脑，四周的景色忽然开始移动，变得扁平而荒诞。

他嘴唇颤了颤，“什么意思？我怎么会······”他忽然想到自己近期多次产生幻觉的事，话音顿住了。微弱的火光下，他才看见自己的双手、衣袍、浑身上下都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装的？”

“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下来······”

寒梦神色带着些讽刺，随后猛然吐出了口血，整个也晕了过去。

云霁呆滞在原地，脑海忽然剧烈的疼痛，眼前的这一切忽然和脑海中闪过了某些片段重合了。

他真的做了这些事······

他真的······

呼吸逐渐加快，他开始越来越喘不过气，最终低头看着吊在地上的匕首，忽然捡起来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