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向了窗外,就像这里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一盏灯,他记得之前没有这样的习俗。
云霁走出去,想离得近些看,剩下三人本来就听问话听的无聊,于是跟了上去。
贺岁:“这是什么灯?”
贺柳:“灯笼。”
遥遥:“……这是引魂灯!刚刚不是说村东老李家死人了吗,这有什么稀奇的。”
贺岁:“什么是引魂灯?”
遥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人间的习俗,你们连这都不懂?”她看向云霁,以为云霁会懂,结果云霁更是一脸迷茫。“是做什么用的?”
“……就是给孤魂野鬼引路。”
剩下三个明白了。
忽然之间,云霁被撞了一下,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云霁将她扶住,女孩傻笑着跟他道谢。
并且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哥哥,你是外村人吗?”
“我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过外来的人啦。”
云霁蹲下身,“是,我们误入此地,借住几天。”
遥遥挤过来插嘴道:“那你们没有搬出去的吗?”
女孩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没有,从来没有过人搬出去。”
从来没有?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这个村子更诡异了。
女孩悄悄往云霁手里塞了一颗糖,“哥哥,你长得好漂亮,我能邀请你来参加我弟弟的满月宴吗?”
云霁笑了笑:“好啊,谢谢你。”
小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就在后天,村子的最东边,你一定要来啊。”
女孩交代完后就欢快的跑走了。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遥遥双手抱臂,幽幽的走上前来,“你说他弟的满月不会和葬礼是同一天吧?”
“或许。别怕。”
“谁怕了……”
云霁拍了拍她的肩,并把糖悄悄塞进了她的手心。遥遥愣了一瞬,“干什么。”
“小孩都爱吃糖吧。”
“谁爱吃了。”
“我爱吃。”贺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遥遥脸立刻拉了下来,“你滚一边去。”
云霁的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山峦线上,眼神有些飘远,忽然开口道,“我想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片向阳的坡地。
云霁想去看看曾经彦之生活过的地方,或许看不到,现在还早,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样子。但他还是想看看。
贺岁他们也没多问,就一直跟在云霁身后,吵吵闹闹的跟过去。
当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云霁却停住了,他能够确定就是这里,曾经他挑了好久选中的冬暖夏凉的位置,建了一座木屋,种了一棵桃树。
但是现在这里正肃立着一座祠堂。
朱门紧闭,沉沉的压在这片土地上。门环上落着薄灰,像是许久无人叩响。
他明明记得之前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同时云霁的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是内个什么太子吗?”
云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遥遥拉着躲到一边的草丛下了,贺岁贺柳躲的比他快,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远处祠堂门口站着的两个身影。
远处断潮忽然间从身后抱住了梨云,但是却被梨云挣开了。
“断潮哥哥,我真的不能离开渡岚山。”
“为何?!”
“我……”梨云转过身去,纠结了一会,最终开口,“师尊离不开我。”
“其实师尊每月都在承受戾气反噬之苦,只有我能帮他。”
一口气说完他才去看断潮,只见断潮消化掉这些事,皱起了眉,“竟然是如此?!难怪……难怪外界都传他在所有外门弟子中唯独看中你。所以他是不会放你走了!”
遥遥贺岁贺柳一边听墙角一边恍然大悟的点头。
云霁却皱着眉,心不在焉的样子。
原来师尊每月都在承受戾气反噬之苦吗……
他想到了彦之,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要被当做恶意的容器,所有的戾气、业障都要倾倒给他,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承受这些。
即便最后成长为了很厉害的人,那些阴影也永远摆脱不了,它们会在深夜化作他记忆中那些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诉说着痛苦的记忆,质问他、诅咒他。这种折磨将伴随他永恒的生命,不死不休。
会缠着他一千年一万年。
云霁手无意识的蜷了蜷。
感觉胸口塞满了湿透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浑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