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云儿”听起来像是“小鱼儿”他想起云霁露出尾巴的样子,觉得这个称呼还挺贴切的。
就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他够不爽的了。
玄竹想伸手去碰那颗珠子,结果被应无赦眼疾手快的打掉了。
他收回手拧着眉道:“你不是讨厌海里的一切吗?”
应无赦声音冷硬:“你到底来干什么?”
“听说琉璃宗出了大事,我来凑个热闹。”
云游四方的仙使最喜爱在各地凑热闹。
但是对应无赦来说,凑热闹凑到云霁窗边让他极其不悦。
“人家花重金请你来,你每天什么都不干光陪着徒弟玩啊。”
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
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找徒弟。
唯一一次上琉璃宗还是为了找徒弟。
应无赦缓声道:“明日去。”
“那明日带我一起,我都好久没见小云儿了。”
应无赦锐利的眼神瞟过来,玄竹一下就怂了,小声嘟囔道:“你干你的正事,我们两个玩去呗。”
“他不去。”
玄竹眼睛蹭的一下亮了,“那正好,我们两个在城里玩。”
应无赦面色铁青,他不知道玄竹来究竟是为了凑热闹还是为了找云霁
还是专程来气他。
两人对视良久。
玄竹忽然一改散漫的作风,看着应无赦的眼睛,清淡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看穿。
“你不觉得你过线了吗?”
“天底下没有一个师尊是想要囚禁徒弟的。”
应无赦垂在桌子底下手猛的握紧。抬眼中眸底的暗色像是心事被戳破的愠怒。
“管你什么事。”
玄竹看着他,眼底浮现了些许笑意。
“我果真没猜错。”
“你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在克制……”
对龙族根深蒂固的厌恶与对云霁极致的占有欲作对。
造就了他的矛盾。
“龙族的平均寿命有两千多岁,你知道他多大吗?”玄竹道。
“十六岁。”
“所以说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所以你干什么他都不觉得有问题。”
“说白了他仅仅是拿你当敬重的师尊。”
要么说玄竹了解应无赦呢,字字句句都在往应无赦心上戳,如果应无赦手中有茶杯,那么应该早就捏碎了。
说实话应无赦是有道德的人,他不会因为云霁什么都不懂就自私的哄骗他去做什么。
至少现在不会。
他还是一个好师尊。
“有本事你装一辈子好师尊。”
“滚。”
了解应无赦的玄竹立刻就干脆利落的滚了。
……
夜阑人静,夜寐不安。
应无赦又陷入了梦魇。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无边的血海,看不到尽头的荒村。
他梦到了他自己。
他疯了,梦里的他被滔天的恨意支配,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人,更像一尊个被恨意充斥的野兽。所有的光线照到他身上,仿佛都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吸了进去,留不下半点暖意。
不见天日的地牢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的那个人,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里面翻涌着的是最浓稠,最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想要将对方连同整个世界都碾磨成齑粉的恨。
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而那个人是谁?
梦里的他看不清。
但是他能感觉到在恨意的覆盖之下,自己的心疼的要命。
疼的呼吸不了,几乎快死了。
第二日云霁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忘掉一干二净。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
他听见楼下有嘈杂的声响于是去窗边查看。结果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下面,玄竹站在一旁,似乎马上就要上去了。
云霁赶忙去开门,结果门怎么也打不开,急得赶紧跑回窗边,对着窗外大喊。
“师尊——”
底下的应无赦听后抬头看过去,蹲在角落里的玄竹也立刻起身。
“小云儿!”
云霁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玄竹的时候诧异了一瞬,随后又笑起来。“玄竹师尊,你也在啊。”
“我找你玩来啦。你等着,我这就上去给你开门。”
应无赦阴沉的一眼瞥过去,玄竹赶紧转身跑上楼,一脚踹开了结界。
应无赦脸色更不好了。
云霁紧张的看着路旁的马车,“师尊你要去哪?”
应无赦垂眼看着他,轻声道:“我要去琉璃宗办点事。”
玄竹在一旁笑道:“你去吧,我们在这城里玩。”
“我也要去。”
云霁坚定的看着应无赦,而应无赦之时沉默了一会儿,就道。
“好。”
最后是三个人一同上的车,云霁要挨着应无赦,玄竹要挨着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