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为作品写后记,写序还是头一回,只因这本小说太过特殊:其一,背景为古代架空,比起现代文自带一层屏障,最好让读者在阅读前就对故事有个大概了解;其二,为了不造成大家的误解,需要先对文中某些传统文化元素作个解释(包括书名);其三,我强烈地希望能有更多人读完这个故事,若不在开头张罗一番,只怕会后悔自己做得不够。
无奈的是,我无法将上述几种目的巧妙地融合在一篇文章里,主要是第三个。我发现我做不到以行山坡的身份替自己吆喝,不会自夸。我最终想了个“诡计”,即我以别人的口吻来写这篇序,像是现实中的我接受了行山坡的委托。
果不其然,夸得出口了,我完成了上述几种目的,可是又陷入深深的纠结。我这种油嘴滑舌式“伪序”,也不知会不会引起读者反感,最终适得其反。可是思来想去,我还是想为这本书做些什么,这已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最后说一句,这序中自吹自擂的部分,是描述我心中最理想的状态,夸大其词之处还望各位海涵。另外,既决定要演“别人”,我还挺认真在演的,其中拙劣,只当博君一笑吧!
《梁州厌异录》——序
X-三品
一年前,我就知道行山坡在写一本古代架空的大群像小说,我每次见到她都说“期待完本的那天”、“记得给我先看”,几天前,一个txt文档传到我的网盘,我说终于可以拜读了,行山坡说“真对不起又要占用你的时间”。
她给了我三个任务,一是看错别字语病,二是检查逻辑错误,三是给她情节上的修改意见。带着任务读完,我觉得这本书写得好,虽然有些小瑕疵,但是瑕不掩瑜。我先把她夸了一顿,夸得她连说不敢,我们私下说说而已,她还这般谨慎,我一直笑话她,笑着笑着她又给我派了个任务:给我写个序言吧。
我不笑了,写序言不是小事,一本书之序可以说奠定了这本书在读者心中的形象。我且给自己开脱一句,若这篇序写得不好,诸君可认为是抛砖引玉,若写得尚可,就算是没拖后腿吧。
这本书叫《梁州厌异录》,我打开正文前,先对着这五个字苦思冥想了一阵。梁州可以理解,书中人物的主要活动场所么,譬如北京城之于《京华烟云》。可这“厌异”二字是什么含义?《说文解字》讲“厌”,笮也,本已带有压迫、餍足之意,而“异”也独具一种奇特。两字看起来毫无关系,却的确又传达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信息。对这书名的由来,我暂且没问,先看下去了。
“厌异录”沿两条线索展开,少年盐商方执在双亲遇难后肩挑家业,同时寻找母亲死亡的真相。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主题与上述两条线索三分篇幅,即方府上众人的豪宅闺趣。这些主题相互交错、步线行针,织就了一段发生在梁州城的绮丽故事。整本书跨越十年,主要角色两只手数不过来,只用了五十万字。一篇读罢,不得不感慨行文之严密,信息有头有尾,绝不使伏笔搁置,走向经得起推敲。当所有线索、所有人物归于结尾,看着“全文完”三字,真是抚膺长叹而说不出一句话,唯有一种圆满之感。只能说一切有为法,尽在不言中。
全书读完,再去看“厌异”二字,甚觉悟到一些。我这才去找作者讨论,行山坡说:“原是‘艳异录’,后来觉得艳字太重了,就改作厌。”
真是妙极!艳与厌只是读音相同,含义却毫无关联,这种替换乍看显得有些一窍不通,可是读罢了才明白其中妙处。文中的梁州城原型乃是江苏扬州,盐商这一行鼎盛时期(大概清中期),扬州之浮华艳丽甚使首都望尘莫及。这一点来说,用艳正是。然而小说的主角方执,虽身在梁州、甚至是梁州之艳的维系者,却生性淡些,对梁州繁华颇有置身事外之感,更是在小说尾声彻底看透了这不夜梁州的梦幻泡影。却说物无美恶,过则为灾,又有上苑繁华、西湖富贵,总付高歌,既如此,倒正能自这“厌异”二字体味出来。
行山坡想用这本书讲述宿命,抑或是一种超乎个人命运的不可名状的洪流。我听她念叨了不少东方玄学的东西,却不想以此作为本序的重点。我认为这本书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群像,这得益于作者塑造人物的能力,也得益于这题材的大背景,接下来展开说说。
“厌异录”的群像之处,首先在于方府中的众人。府上有琴师、众戏子、侍卫、众门客、管家丫鬟,这群人性格各异、追求各异,平日各院里串门抑或节日宴会围炉顽乐、吟诗作对(作者真的为此写了诗也作了对),真是看得人如沐春风,又有些心驰神往,不禁想进去和她们结识一二。另外一处便是梁州商政圈,各官员、盐商、票号老板、田宅商、药商等等,其人平日里尔虞我诈,笑里藏刀,却又在时局动荡之中暗中配合,阋于墙而外御其侮。再之外,还有远坐皇城的簪缨之辈、乡野中的江湖一隅、山上的香炉庙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