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灭烟头，等冷风吹散了烟味才上车送方夏回去。

才过四点，天就黑了，路边行人寥寥，到公寓门口时，方夏扣着车门把手有些犹豫要不要喊小九下去坐坐。

人家跑那么远来找他，他不叫人下去喝杯茶挺过意不去的。但屋里还有一个江铎，江铎那张脸挺有名的，他信得过小九，不代表江铎也能相信他。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小九主动道：“赶紧回去吧，我也要走了，等回到主城我们再聚。”

方夏听完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了句“抱歉”，然后拉开车门，顶着风雪小跑开门进了屋。

小九目送方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开着车从公寓门口离开，然后停在一百米开外的转角处。

他下了车，看着站在转角处的omega，平静地打招呼，“红影大人。”

江铎怀里抱着刚领到的生活物资，笑盈盈地，“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大家都是同事。”

小九没说话。

江铎靠近他，上下打量了眼这位蛛网目前职位最高的beta，“最近几年升得很快嘛，我可是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这样的性格是怎么跟小方夏成为朋友的？”

小九一脸的无可奉告。

江铎“啧”了一声，“怎么你们荒星出来的都不爱说话？”

“也不对……”他话头一转，“我看裴总就挺爱说话的，不过装的成分比较多就是了。”

江铎搂了下往下掉的面包，问：“你跟方夏说什么了？”

小九没什么感情地说：“我说什么难道不是取决于裴悸给了我什么吗？”

江铎笑了一声，“看来你知道得不少，胆子还不小，敢直呼领导的大名。”

闻言，小九本就冷的脸变得更冷了。

缓了几秒他才道：“我认可他的能力，作为下属，我愿意执行上属给予的任务，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他的做法和感情。”

“而且……”他盯着江铎，“我也不认为自己比他差，性别带来的优势不应该成为炫耀的理由。”

小九站在江铎面前，明明只是个beta，气势并没有比他弱多少。

“请你转告他，我也有可以把方夏照顾得很好的能力。”

说完，他也不管江铎是什么反应，开着车就离开了。

等到连汽车的尾气都看不见，江铎才抛了抛手里的面包，慢悠悠道：“听到没？多么感人的发言。”

良久，他的终端里穿来一声凉凉的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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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夏没在公寓里发现江铎的身影，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早，于是没着急做饭，而是先回到屋子里给满屋的盆栽浇水。

正浇到一半，裴悸的视频打了过来。

视频里的男人像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深色的居家服，略显散乱的头发柔和了眉眼。

终端透明的视频界面漂浮着，镜头里脱下笨重外套的omega正弯腰浇水。

方夏里面穿了件有些短的毛衣，随着弯腰的动作衣服往上滑，露出一截细腻白嫩的腰。

裴悸的目光落在那节腰上，刚洗完澡、没带上指套的机械手指放在大腿上敲了敲，语气温和，“刚从外面回来吗？”

方夏并不擅长撒谎，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于是裴悸又问，“和朋友出去？”

方夏放下手里的水壶，站起身看了一眼视频里的alpha，“小九来找我，我出去见了他。”

他没说小九是谁，但他知道裴悸知道这个人。

裴悸的确知道，但他脸上没露出过多情绪，看着视频里的方夏伸手捡起盆栽里掉落的枯叶，问他：“我能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吗？”

方夏仰着头，头发挡住他的眼睛，但裴悸能感觉到他在看着他，乌黑的眼睛从碎发的缝隙里透出清冷的光泽。

他说：“他跟我说的难道不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他盯着裴悸，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能隐约看到一点不满。

“你总是这样，裴先生。”

裴悸笑了一声，“宝宝，明明是你先找人调查我，怎么到头来反而怪我？”

方夏想了想，说：“可你明明知道是我在调查你，你还要装模作样的透露一些信息给我。”

“你才是最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