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悸已经三天没联系他了。
方夏坐在窗边数着日历,没什么情绪的想。
终端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的聊天上,风雪掩埋世界,飘窗上的草莓露出一个白色的花苞。
方夏打开终端,然后又合上。
对方本来就没给过他任何承若,也不欠他什么,走也好,留也好,都是他的自由。
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欠裴悸的那个,再上赶着难免就有些不识趣了。
omega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往常一样盘算着冰箱里剩余的食材,计划着吃什么。
江铎已经三天没出过房间,甚至连饭也不吃,饿了就吃营养液,即省心又不省心。
怕他死在房间都没人发现,方夏吃完午饭站在他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
里面没什么回应。
方夏道:“之前裴先生送了我盆草莓,前段时间又被蒋先生送了过来,被我养在房间,现在快要开花了。”
“你要看看吗?”
……
十分钟后,满脸颓丧的江铎蹲在方夏房间的飘窗跟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真的是花苞,而且长势良好,是自然成熟的状态,不是生长剂催的。”
他抬头盯着方夏,“你是怎么办到的?”
方夏老实道:“不知道。”
江铎抹了把脸,迅速从之前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你等我会,我去洗澡换个衣服。”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就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资料来找方夏,见他这样,方夏终于有跟前这个人是个研究员的实感。
那盆草莓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吃饭的长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江铎对着盆栽拍了好几张照片,又低头研究那个刚冒出来没多久的花苞。
“这个花苞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这么严肃,连带着方夏也有些拘谨,“在蒋先生送过来的前两天。”
江铎掏出本子开始记录,“一直都是你在养吗?”
“之前是,后来来了这边,裴先生养了几天,几天前又送了过来。”
“光照,供氧,浇水情况怎么样?”
方夏愣了愣,“啊?”
江铎抬头看他,“怎么了?”
方夏问他,“光照,供氧是什么?”
这回轮到江铎发愣了,他看了眼远比他研究室里还要茁壮的草莓,又看了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方夏,“光照就是你每天给它照多久的太阳?”
“呃……”方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就把它放在飘窗上,照多久太阳取决于天气怎么样,最近是冬季,没有太阳。”
江铎笔尖一顿,“你的意思是,你就把它放在飘窗上,然后任由它自生自灭吗?”
“也没有吧……”方夏弱弱道:“我给它浇水了。”
他补充,“一天浇两次呢。”
早上起来一次,晚上睡觉一次。
江铎扒开草莓底部的叶子,发现盆栽里的土壤很湿润,甚至湿润得有些过了,根部都要泡烂了。
“……”
他研究室里精心供着的那群祖宗动不动就死给他看,反观方夏这里,根都要泡烂了还在茁壮成长。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过于精彩,方夏忍不住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江铎感觉此刻方夏带给他的伤害比许遥还大,特别是当他问清他平时是怎么养的草莓后。
他恨不得站起来摇一摇他的肩膀,但想着裴悸的身份,又压制住了,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道你完成了许多人研究了一辈子也完不成的壮举吗?你知道你手里的这盆草莓有多重要吗?它现在不是一盆简单的草莓,它可是整个人类的希望!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对待它?”
“也没有很随便,裴先生说,它是失败品,用不着……”
方夏没敢再往下说。
江铎面色一顿,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欣喜的神色,“你进我研究院怎么样?条件好说。”
失败品都能让他养成这样,那不是失败品呢?
“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科研的一部分。”江铎不以为意,“你手里这盆草莓拿出去,直接能让整个联邦震惊。”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凝,“你有跟别人说过吗?”
方夏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你跟裴先生知道。”
裴悸既然知道这件事,江铎就没那么担心了。比起后续的问题,他更在意的是方夏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养活的草莓。
连人带盆栽都被他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
鉴于他之前的糟糕养法,江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方夏上课。终端投屏到客厅的白墙上,从植物的习性开始上。
这两天方夏晚上本来就没睡好,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要上课,他看着变得精神的江铎,缩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