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事,不回来了,晚上记得按时吃药,降温了,记得保暖。】
方夏觉得裴悸也是挺神奇的一个人,看着温和,其实私底下冷血又无情,明明是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偏偏又像个老妈子一样。
但一想,alpha比他大了好多岁,可能上了年纪的alpha都这样。
爹味不重,但爹感挺强。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裴悸算是什么关系,在感冒之前方夏还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看见了裴悸的脸。
讲实话,那时候alpha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声音却又是温柔的,哄着他吃了退烧药,他觉得药苦,末了嘴里还被塞了颗糖。
方夏上一次吃糖还是他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方俞则还没死,他们俩父子挤在方家佣人住的房子里,方淮锦天天欺负他,最严重的时候把他一头按到水池里,差点淹死在里面。
是方俞则把他抱在怀里,往他嘴里塞了颗糖,告诉他再等等。
于是他等到了父亲的死讯。
糖在方夏嘴里化开,又苦又咸,他伸手抓住裴悸的手,颠三倒四地问他,是不是跟他小爸一样,喂了糖就要走。
alpha的怀抱远比他想象的要宽阔,手掌贴着他脊背,明明是他在发烧,对方的温度却比他还要滚烫。
裴悸就这么抱着他,他问一句,他就回一句。
“不走。”
……
天黑得很快,四点就看不清外面了。
方夏中午的时候被冷风吹了会,没咳嗽,但是一直在流鼻涕。
他吃了饭回到房间给自己又加了件衣服,看着外面吹得猎猎作响的风,想了想,把笨笨带上了。
一人一机器慢吞吞地往隔壁挪去。
方夏推开用凳子卡着的门,打开灯,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回到自己之前住的小窝。
搬出方家时,他本就没什么东西,一些陈旧的行李,一个陈旧的机器人。这个他并不喜欢的房间没留下他过多的生活痕迹,唯一重要的也只是他藏在床底的那个箱子,里头放着剩下的两只药剂。
方夏抱起箱子,又把剩下的几件衣服也给装上,狭小的保姆房被他收拾干净,完全看不出曾经住过人的样子。
笨笨呆呆地站在他旁边,面板上的眼睛闪了闪,“检测到主人情绪低落,请问是否需要安抚?”
方夏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只是在想,我们以后该往哪里去呢?”
世界那么大,他从荒星到主城,又从主城到边城,这么多年了,从未有过自己的家。
咔哒!
房门关闭的细微声响打断了方夏的思绪,他以为是风把门给吹关上了,拿着仅剩的行李出了卧室。
但他没想到会在外面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邵喝了酒,身上酒味很重,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出来的方夏愣了愣,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
方夏陡然一惊,手指抓紧手里的袋子,“我来收拾行李,收拾完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alpha迈着长腿几步走到了他身边,浓重的酒味朝方夏鼻腔涌了进来,然后他的手被人一把抓了起来。
“收拾完就走?你当我这里是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方夏挣了挣,没挣开,他察觉到江邵情绪不太对,不敢惹怒他,“之前的事你也清楚,那并非是我本意,你要是气不过,可以把所有过错推在我身上,以后你想跟方淮锦在一起也没人敢说什么……”
听到方淮锦这三个字,江邵眉心跳了一下,抬手一把掐住方夏的脖子,把人掼到墙上,“闭嘴,别跟我提这个人!”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眼尾猩红,面皮有些失控地抽动着,“那个贱人,傍上别人就把我给甩了,你呢……”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夏,“你这么着急收拾东西想摆脱我,是不是也傍上别人了?”
“你的奸夫是谁?”他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道,“哪个不知名地方蹦出来的野狗?还是江铎那个喜欢omega的变态?”
“在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着急的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想学方淮锦那个贱人,跟你的奸夫双宿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