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夏有些发愣的时候,裴悸帮他把帽子戴上了。
“说得像是我对你有所图一样,本来就不是你做的,我只是见不得他们这样冤枉人罢了。”
黑发散落下来盖住方夏的眼,发尾落在眼尾,有些刺挠,他眨了下眼睛。
裴悸又说:“再说了,我们不是邻居吗?”
方夏想,裴先生真是个好人。
他终于没那么怕裴悸了,抬头往他那边看。
男人还是高,加高的车他坐里面头几乎快顶着车顶,长腿似乎有些难伸展开,于是翘着二郎腿交叠在一起。
雨落在车窗上噼啪响,巧克力香融化在暖洋洋的温度里,方夏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他喃喃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裴先生,你是个好人。”
裴悸顿了下,镜片将他眼底的光都收敛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人么?”
车子停下,他从门把手边抽出备用的伞递给方夏,“到了,回去吧。”
方夏扭头,在黑沉的雨幕里看见了别墅。
他接过伞,正准备下车,忽然又顿住,“那你怎么办?”
裴悸说:“我去地下停车场。”
方夏在心里骂自己像个傻子,他抿抿唇,小声的跟裴悸道谢。
裴悸看着他撑着伞离开了车,风雨很大,瘦小的beta靠着一柄伞艰难地在门口矗立,等了快五分钟,里面的机器人才给他开门。
雨太大了,伞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回到家方夏还是变成了落汤鸡。
关上门的时候他扭头朝外面看去,刚刚停在门口的车已经不见了。
方夏把伞撑在地上晾干,回房间找衣服去洗澡。
笨笨跟在他身后。
“天气预报显这几天会有流星雨,今日无雨,夜空云层稀疏,是个观星的好天气……”
方夏伸手一拧,衣服上的水哗啦啦淌了一地。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厌其烦地重复,“笨笨,这是十年前的天气预报。”
笨笨又卡了。
“祝您生活愉快。”
“祝您生活愉快。”
……
方夏的发情期到了,他洗完澡才发现事情不对。
腺体的温度高得吓人,等到陌生的情潮席卷着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他第一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弯腰从里面找出买好的抑制剂。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裴悸信息素的原因,他这次的情况比之前都要严重,手脚软到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雾蒙蒙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方夏挣扎着给自己推了一针。
但热潮并没有褪去。
残缺的omega也是omega。
他的腺体依旧渴望着被人安抚,他束缚在宽大衣服里的身躯依旧在渴望拥抱,比起冷冰冰的抑制剂,来自omega的本能让他渴望来自alpha炽热的拥抱和亲吻。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基因需求,哪怕方夏厌恶着这种关系,可一旦到了特殊时刻,他的身体却总是背离主人的意志。
他咬着牙,又给自己推了一针。
两针、三针……
直到第四针的时候滚烫的皮肤终于冷却下来。
方夏倒在床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着头数了数地上空掉的针管,发现自己把下个月的量都给用了。
比发情期更早到来的,是他空掉的余额。
他压着嗓子偏头咳了好几声,等到身上的汗逐渐冷却,才爬起来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了。
雨停了,人造月亮从屋后升起,地面上的积水被月光反射,像一面亮堂堂的镜子。
方夏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那面“镜子”。
像在看自己即将枯萎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