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老宅在南郊,刚建好的时候只有他们这一家,后来南郊开始开发,现在这一片配套有商场、医院、小学。
唐家老宅内,因为唐溍沅晚上会回来吃饭,唐溍沅的奶奶叶蓉特意交代厨房今天晚上做的全是唐溍沅爱吃的菜。
餐桌上,唐溍沅礼貌又有些距离地跟她的爷爷奶奶聊着公司的一些事情,氛围也还好,就是唐溍沅饭菜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饭后,唐宗文让唐溍沅陪他下棋,唐溍沅点头答应,爷孙俩坐在院子的凉亭里下围棋,唐溍沅现在对唐宗文的态度就是不忤逆不拒绝,但是也不亲近。
唐溍沅跟唐宗文下棋的时候完全不会让着他,从她上大学之后,他每次跟她下棋都是输,但他仍然乐此不疲。他希望在棋盘上修复一下他们的爷孙关系,但她每次都很沉默,偶尔就只回答一两句,他也拿她没办法。
“我听说你最近跟金扬的二女儿走得很近。”唐宗文试探性地问道。
唐溍沅落下一枚白子,没有说话。
“金扬这个人不简单呐,他以前可是混□□的,还进去过,他养出来的女儿,不会是什么单纯的,怎么说,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傻白甜,她接近你,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唐溍沅淡淡地说。
“小沅啊,我已经把文汇交到你手里了,你要知道,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到文汇的利益。”
“爷爷,我和她现在正在交往,我已经立了遗嘱,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我的一切遗产将由她继承。”唐溍沅仿佛像是故意气唐宗文似的。
“胡闹!”唐宗文拿着棋子的手颤抖了一下,重重地拍在棋盘上,棋子散落一地。
唐溍沅右手放在桌子上拿着一枚棋子,表情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唐宗文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该发脾气,语气又软了下来:“你能从过去走出来,爷爷很高兴,但是,你要找的人,就算不是条件跟你相匹配的人,起码人品性格三观要好,一个只会利用你的人,是不会真心爱你的。”
“所以,我也只是你商业帝国的一枚棋子,你也不会真心爱我,对吗?爷爷。”唐溍沅仍然保持着一个姿势,她看向唐宗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是你爷爷,从小到大,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你胡闹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唐溍沅把脖子上的丝巾拿下来,露出脖子上那条长长的伤疤,唐宗文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疤,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为了一个乡野丫头做的荒唐事,你就因为这个事情这么恨我吗?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已经满足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以死谢罪吗?”
“爷爷,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起码能有一点反思你到底做错了什么,现在看来,是我对你的期待太高了。”唐溍沅冷笑道。
“好,那你告诉我,我作为你的爷爷,我做错了什么?”唐宗文拍案而起,怒道。
唐溍沅站起来,眼睛直视唐宗文,毫无畏惧:“爷爷,你从小便告诉我,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可是你呢?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在你的心里你的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唐宗文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了。
“你是文汇集团的创始人董事长,是受人尊敬的企业家,是我的爷爷,你也是高高在上的强权者,你站在山顶俯视山底下的人,在你眼里,山底下的人都是蝼蚁,你不会在乎一个蝼蚁的死活,而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是不会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的,强权者对弱势者的袖手旁观本身就是一种欺凌。”唐溍沅的声音不卑不亢。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是吗?”
“是。”
“好,那我还就告诉你,我对于夏成辉一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他死前已经从文汇离职了,我也给了他补偿,这些我都已经告诉警察了,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为他的死负责,至于你,你什么都做不了,那是夏青阳的命运,你和我是不需要为她的命运负责的。”
“爷爷,你知道世人怎么评价像你这样的人吗?冷血无情。”
“小沅,爷爷这一生,自认为没有做过一件昧着良心的事,你说我冷血也好,无情也罢,但我可以摸着良心说,我这一辈子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