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着这耳边的香风,这样的太子哦,哪里像个太子,有的不是苍生为怀,明明富有一切,却在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为了自己要保有的一点小东西出买自己,自损成习惯,比那无父无母的娼妓瞧着都可怜,到底是为哪般呀?诚然,萧道成好奇。“现在不是时候,你在我的床上……”他脱去自己的衣袍,俯身亲吻那带着香味的唇,亲下去却不是什么花香,而是丝丝甜味,这苦坛子一样的人竟是甜的,把他压倒在身下,想看看那一贯精于算计的眼睛闪过应有的求怜小意,这是这人惯用的技巧,可是那双眼却平静极了,没有作伪,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萧道成把人给搂入怀里,盖上自己的衣袍,闭上眼道:“好吧,你说说你的故事。”
“我的父王本来是苍梧的王,娶了他的姑母做王后,我母亲是潘淑妃的女儿,出生不久便因母获罪,与兄长修王一同送出宫外,与我父王倒是难得的青梅竹马。我出生过后便封为世子。后修王之乱起,母亲不愿连累父亲,自戕而去,我是修王侄子,便去了世子位,倍受冷落。稍大些我也懂事了些,便讨好了个一直未能生育的宠妾,奉她为母,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但是她的绝育不是我直接造成的。那个妾室在尤红羽出现时失宠了,她费尽心机,耍尽手段也没挽回父亲的心,她一直恨,可是女人真的很愚蠢,她斗的哪里是尤红羽,尤红羽不固宠,不给父亲好脸色,甚至封为王后之后绝情离开了,她们斗的都是父亲偏执的心。尤红羽离开之后,父王彻底疯狂了,尤红羽不喜杀戮,他便杀给她看,宫人大臣,甚至民间入宫的妇人艺人,他都肆意屠杀。那段时间他找美人,有折磨她们,第二日往往都是一具具尸体。后来他在御花园看到了我,我懂事后与他的第一次相见便入了他的寝殿,呵,他说我和一个人很像,那是人生中第一个他爱慕,也爱慕他的人,那个人爱他不会拒绝他,就像光一样,他们违背了世俗好不容易在一起,可是被人毁了。现在他又爱上一个人,可是爱得很痛苦,他怀念第一个爱的人,那是最包容他的人,爱他的人。他说我长得好,像她,他不许我说话,只让我笑,可是手下的动作却是折磨,只想让人哭。我也是疯了,想着这事自己的父亲,他还爱过自己的母亲,我对他好一点,我乖一点,他肯定会喜欢我,在那个又脏又乱的地方,我自保成习惯了。那个我奉为母的妾室是看着我被带走的,我不知道,她岂会不知道,她恨父亲,也恨我,恨我这张脸,我长得像我母亲。当堵住嘴巴的布片掉落时,我叫了他,我想他当时一定想杀了我,我好久好久没叫过父亲了,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他召了太医来,安排人服侍我,没有多说一句话,一切都平静极了,我第一次知道平静也是伤人的。世子之位回来了,那个姬妾自尽了,这事一点都没有泄露,可是掩盖了就是没发生吗?”
萧道成亲亲他的额头,抱着这个瓷娃娃,心里涟漪滚滚,果不其然,可怜极了。“那……那你今日如此又是为了什么?”他的吻逼迫着他,在颈项烙下红痕,指尖深入那最私密的衣内,耳边却突然一声———“为了皇后。”
“江山?”他抽出手,坐立身子,将太子留在榻上,一掩面,这都是什么毛病!苦苦一笑,哥哥如此,这小可怜还这样!
“她就是尤红羽,不会错。她回宫之后被父王藏在龙泉,别人见不到,我却是能见到的……你做什么?”他看着萧道成穿上衣服起身下榻,以为他反悔了,忙拉住他。果然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可笑自己真以为可以拿自己换他放过尤红羽。
“笑得真难看!”萧道成伸手擒住他的下巴,“用不着你,世界上没有人能为她做什么,收回你那份好心肠,也收起你的鬼心思,她可不是你的责任。”
“你便是她的爱人?她的心可大了,满是苍生,不过似乎有个特殊的人。可是你?”
“哈,我倒希望她爱的是我,我便可以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江山,都是为了她,为了她要的安定山河,便可以用干净的双手去染血,你别爱她。”
“我不懂。”
萧道成把衣服丢给他,道:“你不用明白,他是萧恕安的妻,萧恕安的便只能是萧恕安的。”
“萧恕安!”刘燕系腰带的手停下,抬头望向萧道成,这个名字可不陌生。
“对,我明白地告诉你,刘燕,他的东西只能是他的,不论江山,还是这天下。”
“包括你吗?”刘燕发现那鹰隼的眼荡起了柔情。
“我不会抢他的东西,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血洗皇都,他不喜欢。我等他来,然后功成身退,那时候有钱找乐子,自是远走高飞,逍遥自在。而你,刘燕,你可以不死的,你不是皇帝,你的手还算干净,你这怯弱的性子……动动脑子,自己想想,别管江山,她才无忧呢!”
刘燕看着萧道成出去,垂下头,被人怜悯了呢!系上最后一根锦带,走出书房的大门,整个将军府乌压压一片,显得极其的……孤寂,呵,这些个高墙深宅哪有不孤寂的,坟场一样。他向左行进,却看见了一点烛光,绕过柱头,一盏灯放在那里,黑暗中昏黄的光让人觉得很暖,他走上前弯腰提起灯出门去,叫人怜悯了呢!
龙泉的龙头静静地不停地流淌甘泉,四周是皇帝特意安排的花灯,把整个龙泉大厅都照亮了,自己手中这盏灯显得那么微弱。龙头高昂,仅却不及那人仰望的头颅好看,清冷圣洁的人跪在厅中,抬眼是乌黑的天,她沉吟落泪,仔细一听,像是一手哀悼挽歌,“魂兮归往,可见山川,郁闷皆散,可见朗月,人道渺渺,勿念勿伤,往生极乐,轮回过江……”
那娇美的面庞叫泪水洗了个干净,显得越发莹润如玉,可这份美丽却叫人揪心地忧伤。这个女人应该是带着明媚的笑在花海中跳舞的,或者张牙舞爪在闹市里惩凶除恶,或者像鹤一样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默默地哭泣,冷冰冰地对待旁人,生怕对谁好一点,第二日就看不见谁。除了自己吧,也只有自己才叫那个男人有一丝放任,叫他在这块帝王画出的领地里享受了片点温情。
“倒真是不若归去。”
“这话是说给鬼魂听的,你可听不得。魂灵流于世间会淡忘记忆吗,却不会淡忘感情,那样他们只会痛苦,也剥夺了世间的生气。你是活生生的人,你的一生应该有更多的乐趣。若是天下人都去了酆都,那我岂不是更要孤独?”
“酆都,你倒是真相信有轮回。”
“信便有了,不信便没有。”
“若真有,你可愿留个机会给我?我也爱慕你,想要完整的爱你一次。”
“你这孩子不信来生的。”江山看着刘燕,还是个孩子,你的人生每一步该温暖的时候都被破坏了,为什么还要对这个与破坏你人生息息相关的人这么好?“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是你母亲。”
“你说不是,那便不是。其实不用那么费劲,只要你点头,这天下就可以到你想要给的那个人手里。”
“我没有想给的人,我希望的不过是太平,谁主江山都一样。”她看着这个孩子,手里紧紧攥着那盏不属于皇宫的灯,在这明亮的地方都不舍得松手,还是孩子呢!“你现在在抢夺你父亲的东西,是想征服我的心,还是压倒你父亲的权势?”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只问,有来世,你可愿意?”
“你可知道在这宫中,我为什么能看见你?”她没有接他的话,“他要我看看我毁了他多少珍贵的东西,因为错落的初见之情,他牺牲了最爱他的妻子,因为我绝情的离开,他伤害了你。而你便是这场伤害中的苦主,他把你放在我眼前,是要我自责,要我忏悔,要我后悔,要我爱他。可是我不爱,这些因果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我赖皮,不打算认账,可是刘燕,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也从来不怨我?”
“如你所说,没有你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