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森岛的海滨路
“哇~~~啊~~~好痛!!!”
疯狂的哭喊声越来越弱了!
这个看着才5岁左右的小男孩,从腰到大腿根部,都被卡在一辆大货车轮下,一小截已经完全被压扁了。
肇事的司机被众人层层围住,而她就站在人群的前排。
看着冰蓝色的荧光正沿着男孩的经脉,迅速地从颅顶流出,几乎快要流光了,医护车却还没到——她急了!
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的头,哭得让人心碎,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竟晕厥了过去。
众人的注意力霎时就被这一突变吸引了,却没人敢上前去帮忙。
一只白糯糯的小手,趁机飞速掐上孩子细细的脖颈。
“欸!你干什么?你干嘛?”那个被围住的司机厉声呵斥,大手猛地抓住那只小手,一扯……
那小手竟纹丝不动!
男人怔了怔,提双手去拉扯,声音却有点抖:“放,放手,孩子,你快放手!”
众人又都被这一幕给吸引住了,同样还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帮忙的。
也没人看到,一缕极淡的蓝紫色轻烟从那只小手心里流出,灌入那孩子体内。
那些正在流失的蓝色萤光顿时爆闪,瞬间点亮了全身的经脉。
男人的手不知为何就被弹开了,车轮下的孩子也在此时,安静的昏睡过去了。他脖颈上的那只小手也随即松开。
众人都都被这一幕镇住了,瞬间鸦雀无声。也没人发现女孩银灰色的瞳孔好像比原先的,更淡了一点点。
“啪——”
毫无意外的,她又吃了狠狠的一记巴掌。只不过这次打她的,却是那个恼羞成怒的肇事司机。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一个魁梧的男人突破了人墙,挤了进来,径直走向女孩。
他弯下身子单手把她抱了起来,起身反手一个大巴掌甩出去。
那恼羞成怒之人当即凌空飞起,重重摔在适时空出来一个半圆的人群前。
齐叔是练过的,力气不小,脾气也不小。
他单手抱着还捂着脸傻笑的小姐,站得笔直,声音意外的温厚:
“对不起!我家孩子不懂事,我替她道歉!可你看,那小孩脖子上,连个红印都没有的!她根本没使力的!倒是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打我们家孩子,就是你错了!”
那男人肿起半边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人家说的话,反正是一声不敢吭了。
“齐叔,是他压到小弟弟的!”
“哦,没事,警察叔叔会处理的!我们走。”齐叔一边哄着他的小姐,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人墙立马就空出一条道来,等人走了,又立马填上。见人走远了,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这才奏起来。
“这打了人就这么走了?”
“虽说是那司机撞的人,但那孩子才叫吓人吧!”
“就是,也太不讲理了!”
“我看那女娃肯定是个弱智!”
……
一辆黑色轿车与救护车擦肩而过,慢悠悠地驶离是非之地,路边的树唰唰的往后倒,夕阳在海面上洒下金红色的鳞片,闪得人心情雀跃。
海滨长廊上稀稀疏疏的人影,小情侣散着步,偶见老人家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前后拍着手。还有自己带着桌椅板凳的,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熟练的架起火炉,就开始烧水品茶,论起古今来了。
这座海岛小城市的生活慵懒惬意!
车窗被摇了下来,一阵微腥的海风路过棕榄树,携着一抹幽幽的清新,轻轻掀起小女孩耳下厚厚齐平的发丝,露出一片红肿。
她还小,不懂自己为什么看不腻这一成不变的景色,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于一成不变。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看不腻的,其实是这世间安好的模样!
“小樱啊!你以后别再救人了!你看你那眼睛,都快瞎了!”
齐叔原也不信的,可每次被小姐掐脖子的人,就算看着已经死剩一口气了的,都能神奇的活下来,他不得不信小姐真的有那种特别的能力。
只是……
“齐叔,我真的没事!视力一点都没模糊呀!不用担心的!”
她笑得好甜,只要救了人,她就觉得值,心情超好的!视力差一点,挨个巴掌算什么——虽然从小爸妈都没打过她。
何况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刚把从小就留起的及腰长发给剪了,心里很有些激动,也就觉得这又腥臭又清新的海风都别有一番滋味了。
12岁——正是叛逆的好年纪!
她把圆圆的小脸稍稍探出车窗,去迎那湿润的海风。红肿的脸恢复得极快,都快看不出痕迹了!一双爸妈最引以为傲的银灰色大眼睛,反光度极高,正映出海天一色的蓝。
汽车穿过黑色雕花镂空的大铁门,绕过一个小型喷水池,停在一栋四层的纯白色别墅前。
洛流樱比同龄人还要矮一些,下车都不能直接踩到地面。林妈牵着她Q版的小肉手,就差没把她直接抱下来了。
啪嗒啪嗒的冲向屋里,目标明确地拐进小厅,在墨绿色的皮质沙发前用脚底急刹车。
立正,她努力地憋住笑,等着妈妈夸她,不小心压出了双下巴。
听闻动静的刘古月,盘成颗冬笋的后脑勺,随着纤薄笔挺的身段转过来。
她缓缓抬起眼皮,眼波流转,温柔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到女儿眉上两公分处的齐刘海上,瞬间僵住——烫眼——赶紧合上。
她常年挂脸上的温柔笑意,第一次垮了下来,身体不易察觉地略略撑直了。
傻孩子没啥眼力见,见妈妈还不夸自己,终是绷不住了。
她咧着嘴,小短腿原地踮啊踮的,羞涩地问妈妈:“妈妈,你看我好看吗?”
就跑了这么几步,她的小心脏还在扑通乱跳,小圆脸的红晕也泛到了耳尖上。
一声无奈的轻叹,声音如随风飘逸的轻纱般飘向洛流樱:“你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也不是坏事。但至少可以先跟妈妈知会一声。”
手里的红茶杯发着颤地放下,发出嗒啦嗒啦的碰撞声,夹着一声淡淡的“下不为例”。
傻孩子很想装出一副自己不在意的样子,可嘴角就是不受控的扁下去了,眼眶也红了一圈。
刘古月心想:【不让她剪一次短发,总不会甘心的。真是晦气!】
莹白如月的柔夷,怜惜的拂过女儿圆圆的脑瓜子,违心地笑道:“你喜欢就好!”满眼的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