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言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苏清辞临走时留下的保温杯,里面的姜汤还温着。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钻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她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清辞转身时紧绷的侧脸,一会儿是新闻里闪过的苏氏项目紧急暂停的消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门铃突然响了。温叙言心里一跳,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就往门口跑。一定是苏清辞回来了,说不定事情处理得很顺利,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笑话对方小题大做,顺便把那杯没喝完的姜汤递过去。
她透过猫眼一看,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文件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哪家公司的职员。不是苏清辞。
温叙言心里的雀跃瞬间凉了半截,迟疑着打开门。
“请问,是温叙言温女士吗?”男人礼貌地颔首,声音公式化却透着恭敬。
“我是,请问您是?”温叙言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是苏氏集团法务部的,姓周。”男人走进客厅,将文件袋双手递过来,“这是苏总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温叙言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硬朗的纸壳,心里更乱了。苏清辞让他送什么过来?难道是……她不敢往下想,指尖有些发颤地拆开袋口的绳结。
里面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一看,标题赫然写着“损失赔偿协议”。温叙言的目光飞快扫过,心脏猛地一缩——上面清清楚楚列着赔偿明细:仓库被雨水浸泡的进口花材全款、屋顶修缮费用、延误订单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甚至连她接下来几天可能因为处理这些事耽误生意的预期损失,都一项项算得明明白白。最后那串总金额,看得她眼皮直跳。
她捏着协议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又从文件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黑色的卡面闪着冷光,旁边还压着一张浅灰色的便签。
便签上是苏清辞的字迹,笔锋凌厉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卡的密码是你花店开业的日子。不要想太多,我提前预定你下周婚礼的花,记得好好准备。”
最后那句“婚礼的花”,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温叙言心上。她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刚才临睡前在手机上刷到的新闻——苏氏那个筹备了大半年的海外能源项目,原定今天上午签署最终合作协议,却在半小时前突然宣布暂停,股市应声下跌了两个点。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苏清辞急着赶回去处理的,恐怕就是这件事。
而她仓库这点破事,和那个动辄数十亿的项目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温叙言握着那张银行卡,冰凉的塑料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心脏却“咚”地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她几乎能想象出苏清辞在会议室里的样子——一边是唾手可得的重大项目,一边是她这个不相干的人惹出来的麻烦,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先把她这边的事安顿好。
这份赔偿协议,哪里是赔偿她的损失,分明是苏清辞在为她的任性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