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愿的呼吸沉慎起来,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姑娘。
除了偶尔被逗笑,她大多时表情淡淡,尤其一双葡萄眼灰蒙蒙的,更让人难辨心思。
是顾燕京打草惊蛇了?
又或仅是她日常的互怼?
盛愿一时拿不定,但也没自乱阵脚,对敏感的秘密不置可否,只顺着话茬回道:“都开始关心哥的心事了,你几个意思啊?”
卓然:“……想赖账是吧?”
“那倒不至于。”盛愿将大胖橘往前推了推,“盛碰瓷身上有处痒痒肉,一碰就脚脚开花。”
“这算什么秘密?”卓然嫌弃:“不就下巴那里么?”
地球人都知道,猫咪喜欢被人挠下巴,会舒服地打呼呼或者脚脚开花。
“错了,大错特错。”盛愿郑重其事地道出答案:“是脚心。”
“……”这不废话么。
“你还别小瞧这事,它只有后腿的右脚心会这样,其他三只没反应。”
卓然将信将疑,摸索着试了下。还别说,只有轻轻挠它右脚心时,崽崽会舒服地打起呼噜,那只脚也会跟着开花花。
“就问这秘密你知不知道吧?”某人理直气壮。
卓然抿唇,“愿赌服输,下一局。”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又输了第二局。
盛愿嗤笑:“你个花姑娘,又落哥手上了吧?”
卓然翻个白眼,拿起恐龙头扔过去,好想打爆他的头。
盛愿单手利落接住,顺势安放在圆滚滚的猫头上,“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卓然诧异地眨了眨眼睫,“你之前已经送我好几件高定礼服了。”
“那些都是利用职务之便白嫖的,不能算我准备的礼物。”
卓然转而认真想了想,“我最近没什么想买的,你看着送吧。”
这倒是个好机会,盛愿有意将陪她复查的事敲定。但顾燕京才在电话里提到,过于频繁更容易起疑。
于是,“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反正还有几天,等想到了再告诉你。”
先记得有这事,卓然一向说话算数。
“好。”
她答应下来,盛愿目的达到,为了避免她再问什么秘密,他很耍赖地说不想玩了,没意思。
随后,两人用ipad听了会相声,是贾玲和张小斐的《欢乐喜剧人》,笑料不断。
一段相声终了,卓然起身摸索着去趟卫生间。再回来时,习惯性坐回原位。
却不知,盛愿不知何时转移了位置。
然后,她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卓然看不见,比常人又易生出不安,惊魂不定地抓住他手臂,紧紧不放。
头顶,一声慵懒低笑从男人喉间溢出,“你这就过分了,不能仗着是病号就为所欲为啊?”
“……”
卓然心绪已稍有平复,很有骨气地撑住桌面,要自己站起来。
偏他又不肯放人了,健硕有力的臂膀牢牢捆缚住她,“哥的便宜,是你想占就占的?”
听听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特么地找抽。卓然不再惯着他,“哦,我还得付点嫖资呗。”
“……牙尖嘴利。”
盛愿低头侧脸,目光落在她似熟透蜜桃的粉嫩唇瓣上,用指腹点了点,“小心说话,也不想想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蜻蜓点水的触碰,耐人寻味的威胁,让本就微妙的气氛转瞬升温、暧昧。
浓郁的山泉冷香,也在空中弥散开。
随着他的靠近,夹带着特有的男性气息,更是大片笼罩住卓然,好闻又极具侵略性。
她轻靠在他怀里,盘算着敌强我弱的局面,暂时没贸然出击。
然后就感觉右肩倏地一沉,男人的下巴抵过来蹭了蹭,在她肩窝寻个舒服的位置。
像只耀武扬威的大猫,猎到胜利品后,就迫不及待地占山为王。
卓然抬手挠挠他下巴,“你脚脚开花了吗?”
盛愿气笑了,双肩耸动,“我他妈的……”
他也不去干预她作祟的邪恶手指,只慢条斯理地警告一句:“你再挠下试试。”
卓然又不傻,“我偏不。”
盛愿:“啧。”个小怂包。
之后,空气重新归于宁静,偶有暗香浮动。
桌面上,盛碰瓷的毛尾巴一甩一甩地,不断地甩打在两人相拥的手臂上。
——可恶的人类,挨得那么严丝合缝的,它都挤不进去了!
事实是,两个人类各怀心思。
卓然还在思量着机器人的事,有点担心。转而想想,又觉得荒谬。
一旦她猜想成立,就意味着——前几次是盛愿在扮演机器人,配合她测试。
可盛愿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会做饭呐?就他一个“高中数学+理综”最多考250的大学渣,还回答了她好些专业性的智能科技问题?最要命的,他还黏糊糊地跟她撒娇、叫姐姐??
那这就不是单纯的机器人被掉包了,更像是盛顶流的脑袋被人开瓢了……
脑海里两个小人一顿较量,卓然暂时打消了这层疑虑。
倒是当年微博的那事,要不要趁着这个……亲昵非常的情景,跟他好好谈谈?
将两人恋情一旦曝光、所带来的各大弊端全部罗列出来,听听他的长远打算。如果单纯牺牲他的个人利益,来成全两人的关系,卓然还是不会同意。
她希望两人存续一段健康的亲密关系,基石坚固,上层建筑才能搭得又高又稳。
盛愿同样在思索当年的种种。此番试探,确认卓然不排斥他的靠近,给予他追问她突然断联一应缘由的底气。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口,又不由顿住。
然而还不等安排清楚谁先问,前面驾驶室的推拉门忽然打开,福仔紧张预警:“不好了盛哥,我们被人跟踪了!”
*
昨天从电话里得知卓然也在滑雪场,孙蓓蓓就窦疑丛生。
不好自己出面,就找了个信得过的人去代拍。真要被发现,也可以假意称是迷妹追星,进可攻退可守。
晌午前,代拍顺利发过来几张雪上的图片。
孙蓓蓓躲进洗手间的隔间里,翻来覆去查看,目光游移不定。
照片上的两人,都穿着严实的滑雪服,全副武装。而且滑雪服的样式在这里遍地都是,即便拍下数张照片,也不能证明就是本人。
不得以,她让代拍继续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