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他可配不上她这份宽容,这种人渣合该好好教育,以免祸害社会!
“害,娱乐圈的潜规则嘛,我哥他俩早就习惯了。”
苏渔故作轻松地说,努力想宽慰卓然,“这几年盛哥咖位提升,已经好多了。听我哥说,他俩刚单干那会才最难熬。”
难熬到吃着抗过敏的药,喝到胃出血,胃溃疡。
卓然眉心散开,心又揪在一处。
她没有章法地摸索着柜橱里的床上四件套,“既然难熬,为什么还要单干?”
“听说是,当时的经纪人冒用盛哥账号发了条微博。后来盛哥暴怒,一气之下就解约了,赔偿好多违约金呢。”
“一条微博能有这么严重?”
卓然起初没放心上,随口问。
然后就听见:“不清楚。我那会在读高中,还没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
有什么触目惊心的画面,从她眼前忽地闪现而过。卓然动作僵停,迟疑几秒:“高二?”
苏渔回忆:“咦?好像是哎。”
卓然心跳漏了一拍,苏渔上高二盛愿读大二,正是他昔日女同桌被扒出来的那年。
会是巧合么?
她没再问下去,身形仍僵在那。窗外夜风呼啸,在耳边惊起阵阵嗡鸣。
“卓姐?卓姐!”苏渔凑过来,连唤她好几声,“这四件套是给我用的吗?粉粉嫩嫩的,我好喜欢。”
好半晌,卓然从凌乱的思绪中找回声音:“……对的,拿去早点睡吧。”
苏渔接过四件套抱在怀里,却是没去睡。她瞧着,卓姐好像还是不怎么开心呐,忽然灵机一动:“卓姐,你喜欢滑雪吗?”
“还行。”
“要不我明天再带你去‘仙云雪境’散散心吧,盛哥他们也在那,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卓然此刻的境况,并不适合谈论娱乐活动。然而,听到“仙云雪境”四个字时,她注意力变得集中些,“他们去的那个滑雪场。”
苏渔观察着她,歪头疑惑:“卓姐也去过?这滑雪场最近几年才建成,你不是一直在英国吗?”
卓然轻牵嘴角,“高三。”
“你们读高三的时候……那是滑雪场开的第一年耶!”
“是啊,第一年。”
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滑雪。
“那刚好,明天你还能故地重游。”苏渔开心地鼓动道。
卓然若有所思,没应也没拒绝。
“去嘛,去嘛。”苏渔摇着她胳膊撒娇,坏兮兮出主意:“咱们明天偷摸去,先不告诉他们。到时候偷袭扔雪球,吓他们一跳!”
卓然被小家伙逗笑:“好主意。”
苏渔见她卓姐笑了,心里就踏实了。等把盛碰瓷从钟叔手里接到后,就困到不行地一头扎进暖烘烘、软乎乎、香喷喷的被子里。
卓然则先去泡个热水澡,收拾整齐后,也辗转躺靠到床头。
“咕咚!”床尾塌陷一块,然后有个不认生的毛茸茸物种,沉甸甸踩在她身上一路跑到床头,蹭啊蹭。
卓然勾唇揉了揉它,掀开被角,盛碰瓷麻溜钻了进去,很快自动播发起BGM。
她一手rua着,一手点读微信消息。
期间,顾燕京将通话录音download好,转发过来。
卓然备份后,默了默,上网检索起盛愿的百度百科。
与印象中一致,他大二即成立个人工作室。
当时以为是他业务精湛,后来通过顾燕京才知,是盛愿和经纪公司闹崩了,但原因不详。她只推测着,既然没遭封杀,说明是对方不占理。
直到今晚,结合苏渔的讲述……
智能手机郎读不等人,页面继续往下滑,来到盛愿单打独斗时期的资料介绍。
影视资源明显下滑,咖位瞬间跌回谷底。后来疫情闹得正凶,他接拍到很多角色,啥番位都有。
本以为是他恰巧被困影视城,顺手救场。现在想想,他莫不是以命相搏、换取曝光的机会?
好在天道酬勤,他靠着多部剧刷脸,积攒大量人气和演绎经验,终在大三出演网剧男一。
凭着精湛业务水平,和冷傲帅气长相,一举出圈。
网剧定在暑期档播出,那会正值卓然大二期末考试。
无论在图书馆还是餐厅,无论是华人还是外国学生,都对这部剧津津乐道。
身为同桌的她,当时百感交集。
一边欣慰他追梦成真,一边丈量不清两人渐行渐远的距离。原本,他们曾坐得那般近。
现如今,卓然亦是五味杂陈。
理智分析,苏渔口中的微博与她记忆中的,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同一篇。
可在医院遇到私生粉那天,和他争吵、下逐客令的狠话,已不受控地回响在耳畔。
直觉告诉她,她可能真的误会了那个大男孩,那个哪怕只争取到一次艺考机会、也会放弃上海人脉圈子而孤注一掷考去北京的大男孩。
真有那么一个人,在他心里的份量,足矣胜过梦想。
在暗潮汹涌的黑暗中,卓然枯坐半晌,心口像窝着团乱麻,一时不会理不清头绪。
手指漫无目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盛碰瓷的胖肚皮。
后来发现,她每戳它一下,它就舔她手指一下,次次有回应。
这小东西约莫成精了,还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
卓然欣慰地弯了弯眼角,“那些年,还好有你陪在他身边。”
*
次日早晨7点,魏祥搂着温香软玉,正在暖洋洋被窝踏实睡着。
昨晚虽然被安北河抓个正着,但也不至于影响他睡眠。只等正常上班后,随便推个工作人员出去背锅,奖项的事也就搪塞过去了。
他就不信,盛愿咖位再高,还敢跟整个酷潮TV撕破脸?
至于粉丝们的质问,在他眼里更是一群无头苍蝇,瞎嗡嗡几天也就消停了。
“嗡嗡嗡!”
床头手机忽然尖锐叫起,魏祥迷迷糊糊抓到耳边一听,脸色突然刷白,整个人瞬间就醒了。
他腾得坐起身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对电话那边点头哈腰,连连应是。
电话挂断后,魏祥赶忙拨通孙蓓蓓的电话,按键的手指都在抖,“盛愿他认识电视局的人?”
“他刚出道那会混得那么惨,不像有人的呀。”可魏祥语气明显不对,孙蓓蓓狐疑:“怎么了?”
“就在刚刚,电视局督查人员电话打到公司,”魏祥吞咽了下,“说是收到群众举报,酷潮TV对评奖弄虚作假!”
“有没有可能是普通群众举……不对!”孙蓓蓓声线一变,直接自己否定了自己。
昨晚10点结束,到今早7点,电视局都没上班。
除非领导授意,否则哪个神经病会TMD加班看举报信?!
可人家勤于工作,秉公处理,评奖本身又确实掺水,一查一个准,你酷潮TV还能说出个“不”字?
魏祥当然也想得通这点,厉声催促:“盛愿是你让我黑的,傅禹也是你想捧的。事到如今,你最好给我个善终的交代,否则最后咱们谁都甭想好过!”
“你别急,让我想想……”
孙蓓蓓比他还心烦,窗外路过的嘈杂汽笛声吵她头疼,也不得不竭力稳住他。
争分夺秒,她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圈——难道,是卓然?
事件一干联系人里,只有卓然的舅舅从政。
“可她不是,早就和她舅舅断绝关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