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发出,就获得如潮好评。
别说粉丝,好多路人都忍不住评论:
[啊啊啊,他好会说啊!他居然拿结婚誓言来戳我!]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或疾苦,我都愿意嫁给你!]
[能把对待另一半的心,投射在工作公益上,就问还有谁?!]
[确认过眼神,这是个善良又嘴甜的男人]
[说得太对了,每个人都平等享有被爱的权利]
[有颜还有品,这个顶流我服]
[爱了爱了,路转粉了]
[记住!你小汁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
点赞、转发、评论的数据量,不断蹭蹭上涨,势头凶猛。连带着#机器人男友#、#蜜恋男友#词条一起被顶上微博热搜。
盛愿再度收割一波路人粉,甚至包括几个刚取关傅禹的富婆超级大粉。
而《机器人男友》官博、蜜恋官博的粉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天,咱官博突破二十万了!这波流量,终究还是蹭到了!”
Wendy在电话中激动不停,“蓓蓓,感谢你的亲亲盛哥。这下,集团高管们应该不会再追究了。”
“……呵呵,恭喜啊。”孙蓓蓓气得银牙碎咬,不咸不淡地附和两声,随即掐断电话。
她灌下一大杯烈酒,越想越心有不甘,转而拨通酷潮TV魏总的电话,“盛愿耍大牌的事,靠谱吗?”
“放心吧。当时询问迟到的原因,安北河死活不肯说,我笃定他们不敢回应。”
此刻的魏祥,正美人在怀,心情大好,“即使他能跟粉丝洗白,但在导演资方心里已扎上刺了。这种耍大牌难伺候的艺人,宁错杀也不误用。”
“那就好,魏总办事我放心。”
然而电话还没挂断,魏祥家中突然有人深夜造访。
小情人开的门,“老魏,有人找。”
魏祥寻声看去,手机啪得掉在地上。
来人正是他们才念叨过的,安北河:“魏总,想联系到您可真不容易啊。”
唯恐被拍到,魏祥慌忙将小情人推进卧室,又捡起电话匆匆塞进口袋,笑眯眯请人进门,“安总,你怎么来了?”
“深夜多有叨扰,我就不进去了。不过今晚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还得劳驾您出面澄清下。”
说着,安北河一双含笑诡谲的狐狸眼,在魏祥和卧室之间反复看了两圈。
他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看得魏祥心底发紧又发怵,要知道他和这情人才好上没两天,平时在外面从来没亲密过,就连同框的时候都少。
他假模假样地看了两眼热搜,“居然还有这种事?明天一到公司,我立刻从上到下盘问,第一时间给你们答复。”
“静候佳音。”
安北河笑了笑,贴心地帮他关上门。
还没走几步,身后门内就传来一阵暴跳如雷的咒骂:“是不是你又出去丢人现眼,被人发现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啊?”
小情人委屈呜咽:“我没有,不是我……”
安北河懒得再听,悠悠乘电梯下楼。
要说起这事,还真不能全怪小情人。当初,是魏祥自己主动找盛愿帮忙,要内定CLawrence的限量款皮包。
盛愿以为他是想哄魏太太开心,没想到这款包最终出现在魏祥秘书的身上。在酒店用大数据搜索魏祥的私生活时,恰巧看到,也恰巧能用。
圈内玩得很乱,但对外都人模狗样的。这种桃色新闻一旦被曝,魏祥脸上无光,还给酷潮TV抹黑,到时候董事高层也不待见他。
这样一比较,是否继续对盛愿泼脏水,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这道理,安北河懂,孙蓓蓓也懂。
不等魏祥再回复,她径直掐断电话,将香槟酒瓶和酒杯,一股脑全推搡在地,摔得满地玻璃稀碎。
一如她编织数日的美梦,全摔碎了。
“没用的废物!全都是废物!”
孙蓓蓓愤怒地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地吼道:“别以为我这样就会放弃,我绝不认输——”
*
酒店套房
福仔还在时时关注微博动态,视频发出去后大众舆论是一直利好,而差不多就在10分钟前,所有关于#盛愿耍大牌#的词条全部抹干净了。
这时候,安北河和阿钊还没回酒店。
但福仔猜测,“一定是安总那边奏效了!太好了,太好了!”
把孩子欢喜地跳了起来,举着双手就要找他盛哥击掌庆祝。
盛愿斜靠在水吧台旁,一手叩提着加冰块的黑咖玻璃杯,一手在简短回复朋友们的问候,显然没有多余的手give five。他淡淡撩起眼皮,“没事就去洗洗睡吧。”
“……好的。”福仔悻悻放下手,关门离开。
房里只剩盛愿一人,深夜的静谧很快袭来。
他瞧了瞧也在欢欣鼓舞的工作群,思考着是否有必要跟卓然说一声。
恰在这时,有一串熟悉的号码抢先打进来。他晦暗沉沉的琥珀眼,转瞬璀璨似星辰,“干嘛?哥不需要安慰。”
“想得美。”卓然嗤笑,“我傍晚喝了杯咖啡,这会睡不着。”
“所以呢?”
“所以,金主爸爸命令你陪聊陪睡。”
“嚯,金主爸爸呢。”盛愿是一惯的阴阳怪气。
说着最卑微的言辞,用着最牛逼的口吻,听着特欠揍:“陪睡一晚给多钱呐?我这还有包月、包年、长期卖身三种服务套餐,您了解一下?”
“就你的质量,包夜不能再多了。”
“我是啥质量,你试过?”
“……”卓然被噎了下,“没事就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两个冤家一上来就拌嘴,哪怕隔着大半个上海深夜打电话,也是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谁。
不过越是争吵,这心里就踏实。
漫无目的地吵了小半个钟头,盛愿忽然轻咳一声:“万一我形象真影响了蜜恋的口碑,你要怎么办?”
“看情况。”卓然说,“我心情好,你就开心地当牛做马。我心情不好,你就悲伤地猪狗不如。”
盛愿又气又想笑,他用舌尖低了抵唇角,“说正经的。”
正经的……
卓然有几秒沉默,晚会上粉丝们对他纷繁的评论,Juliet来势汹汹的质问,如潮水交叠涌入耳畔。
她指腹蹭擦在小香风连衣裙上,依稀能分辨密实的棋盘格纹理,又说不清是何等感触。好似一张张密严的大网,于黑暗之中将她层层兜住,“你的品格和实力,勉强配得上我这份底气。”
“被哥的美貌折服了,就直说呗。”某人正经不过三秒,“别爱我,没结果。”
“报一丝,我眼瞎。”
“……”
夜空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暖融融的酒店窗玻璃上凝结成雾。
盛愿瞥了眼,慢悠悠起身走近,用指腹在玻璃上勾勒出一副简笔画。
“盛愿。”卓然忽然唤他。
盛愿在简笔画旁标注完“凶女人”三个字,才大爷似的懒洋洋应道:“干嘛?”
约莫2秒后,有个窈窕姑娘仿佛穿过冬夜细雨走来,轻轻对着他耳畔说:“那些未完成的心愿,都会在前方以惊喜的方式重现。”
琥珀眼眸中,忽有涟漪微漾。停在“凶女人”脸颊上,一瞬不瞬地瞧。
新的雨雾凝结叠盖,入眼渐渐一片迷蒙,绰绰约约,犹抱琵琶。
而灯光照在玻璃上的高挑男人身形,则逐渐明朗,与之交相掩映,脉脉相对。
电话两端,谁都没再说话。分不清,是谁先被这一句回忆,拉回青葱绵密的过往……
*
那会高三寒假刚开学,2月中下旬,盛愿如愿去北京准备艺考,要3月初才回学校。
卓然上学不带手机,周五回家才发现他的微信消息。
那会盛大少爷的微信名,沙雕又中二,叫“哥是你醒不来的梦”。
卓然嫌弃地没眼瞧,早早就给他改了备注,索性就叫“没眼瞧”。
她点开对话框时,聊天记录显示:
周二,没眼瞧:[戳你一下.gif]
周四,没眼瞧:[小橘猫累瘫.jpeg]
今天,没眼瞧:[也不知道慰问哥,大逆不道]
卓然无语抽了抽嘴角,回道:[自己选择的路,跪着走完呗]
过了半晌,她风卷云残地做完一张试卷,才收到他回复。是语音电话:“哥跪着都比你高,小矮子!”
“……”
卓然不想再理他,但他偏拉着她说话,漫无目的,一直各种瞎扯。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对答案的红笔尖。和别的艺考生不同,盛老爹只准允他一次艺考的机会,可想而知的压力,“你是不是紧张?”
盛愿:“开什么国际玩笑,也不瞧瞧我是谁?”
卓然:“没眼瞧。”
“……”
之后,在他百般的软磨硬泡下,卓然勉强夸了句:“你最棒啦,评委一看见你就会被迷得神魂颠倒,情难自已。”
“再多说几句。”有些猴顺杆就爬。
卓然赏脸又夸几句,她平时鲜少夸人,没一会就词穷。偏他还想再听,于是敲下满屏的[你最棒],发了过去。
盛愿啧了声,“敷衍。”
“我没文化,您多担待呗。”
“哦,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
临挂电话时,卓然问:“你哪天艺考?”
“3月2号,终面。”
卓然看向日历,那天刚巧周五,还是元宵节。元宵可以等到放学回来晚上吃,但艺考从上午就开始。
等隔日傍晚返校时,她鬼使神差之下,悄悄将手机塞进书包。
学校不准许带手机,但像她这种全市第一,即便真被发现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卓然平时也用不着。直到周五早饭时,等同学们从教室都走光,她才掏出手机,给“没眼瞧”发了条消息:
[万一忘记怎么演了,可以学狗叫]
想了想,她又补道:[学猴爬也成]
同一时刻,盛愿正在排队候场,微信意外出现的消息,让神经紧绷的他恍然一瞬。
调出日历一看,当天是周五没错。
他再回到微信页面,反复观摩这两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开导,和那满屏的[你最棒],脑神经忽然就放松了。
旁边,管家钟叔正陪着他。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穿,“是那位卓同学吧。”
盛愿掀起眼皮,“哪瞧出来的?”他给卓然的微信备注是,凶女人。
钟叔也想趁机逗他放松,老神在在地笑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
后面的考核表演环节,惊奇得顺利。甚至评委老师还夸奖他,很有天赋。
考试出来后,他气焰强盛地打电话,把老师的评价告知盛好爹,听得老头子又气又笑。
盛愿站在蓝天白云之下,呼吸着与未来大学相同的空气,离梦想前进一大步的感觉,相当美好。
后来,他略略转睛,没径直回上海。而是让钟叔陪同他,先绕路去了趟清北,买了周边纪念品。
钟叔又看穿,“给卓同学买的吧。”
盛愿:“你憋说话!”
钟叔笑:“好好好,那我回去跟先生太太说。”
“……”
这么一耽搁,等盛愿赶回高中时,已是最后一节课。
卓然没想到,这个点他还会来学校。而且来了之后也没心思上课,就一直支头瞅着她,像尊门神。
她忍无可忍,斜他,“干嘛?”
“三好学生竟敢偷带手机,没收。”
“……”
卓然无奈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题。
旁边的人却不消停,闲闲地拿笔戳她胳膊,“三好学生,敢不敢上课偷吃东西?”
她诧异看过去,他从蓝白色书包里掏出一只崭新的米黄色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五彩水果汤圆。装汤圆的汁水比较特别,是北京特色“小吊梨汤。”
这东西倒没什么气味,趁其他同学都在埋头做题,卓然悄声舀一颗含进嘴里,甜甜的,余有热意。
因为前一年元宵节还在养父母家,某种程度而言,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最有特色的汤圆。
然后眼瞅着他,又从蓝白色书包里掏一套清北周边的明信片,放到她桌上,又掏出一整套的周边文具,又放到她桌上。
有那么一瞬,卓然想评价,他的蓝白色书包有点像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听他来了一句:“买完又不喜欢了,给你吧,省得浪费。”
“……”哦,垃圾袋。
放学后,两人背着书包往外走。落日晚风,灯下双影,并肩同行。
卓然象征性问:“考得怎么样?”
盛愿琥珀色的眼珠叽里咕噜转了几圈,唉声叹道:“不知道啊。万一考不上可咋办?”
卓然惊讶侧脸看去,因为他上课时状态一派轻松,给人的感觉是一看就考得很好。
然而那会,盛顶流的演技天赋已初见端倪,低眉垂眼的微表情跟真的一样,让卓然再三审视都瞧不出异样。
她信以为真,有点尴尬。要是知道他考得不好,就不问了。大过节的,感觉像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琢磨片刻,卓然顿住脚步。
盛愿随她停下,垂眼看去,然后就见身量只到他胸口的姑娘,仰头望过来。
远处的落日还余有光影,为她俏丽的脸蛋笼罩一层橘色柔光。近处的路灯已有明色,映入她乌亮的葡萄眼中,仿若群星璀璨。
在日夜交替的特别时刻,面前的姑娘一如既往的表情浅淡,口吻浅淡地唤了声他的名字,“盛愿。”
他不明所以,“干嘛?”
“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那些未完成的心愿,都会在前方以惊喜方式重现。”
很轻飘飘的音量,轻得随时都会消散在晚风里。
可有些时候,有些人的,有些鼓励,一句顶一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