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已没底气与之对视,眼睫频眨,脸颊发烫,垂头不语。
也瞧不见他的情绪。
一段冗长的平静后,两人拉开距离。
头顶传来声嗤笑:“行吧,那就暂时放你一马。等哥过生日你再敢胡闹,啧。”
“……”
就这样,两人在磕磕绊绊中随口定下承诺。潜意识里,他们与8月22日相隔的,仅仅是3个月的奋笔疾书、5个月躁中有闹的岁月流光。
殊不知,那年8月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淹没了花季少男少女的整个世界……
*
小红楼,也是陷入一段冗长的平静。
六年后的今日,没有海风,但贝壳风铃“叮咚”作响。
卓然从咸暖的记忆中拉回思绪,“所以,你觉得送哪件礼物好?”
斜对面,在莫名的短暂空白后,那道奶甜奶甜的机械音才一派天真响起:“送最贵的。”
……还不如不问。
卓然抽了抽嘴角,“你将那台超高清摄像机包装好。”北愿工作室日常出大片肯定能用上。
至于那副廉价的假胡子……她眼睫微垂,摇了摇头。少年戏言,时过境迁。
不过,卓然还是决定将它保存下来,伸手去整理礼品盒时,意外没摸到。
后由机器人放回她手心,“做得还挺逼真。”小奶狗新奇似的评价道。
卓然只当“他”是孩子心性,才会喜欢得拿到手上把玩。
选完礼物后,还要选衣服,做造型。
卓然摸索着上楼到衣帽间,盛愿配合着她的步调紧随其后。
卓然偏好衬衫西装,但晚礼服也不少。卓晴送的好几件今年迪奥秋冬新款,还没来得及拆封。
可今晚只是个普通观众,穿礼服未免过于隆重。若太过日常,在争奇斗艳的颁奖典礼,是否又会格格不入?
这便是卓然想测试“爱豆”人设的缘由之一,她将这番考量说与“他”听,“你怎么看?”
“姐姐言之有理。”
盛愿一一扫过堆在长条黑皮矮凳上的几套精美衣物,没一件眼熟的,“没一件合适的。”
“那你去瞧瞧旁边那个衣柜。”
盛愿“吱呀”拉开柜门,熟门熟路地从几件CLAUREUS连衣裙内选出一条大方得体,又低调的黑白棋盘格小香风。
嘴上则振振有词:“姐姐有这么多漂亮裙子,都谁送的?”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卓然扭头“看”去,“怎么了呢?”
奶甜的机械音半酸半皮地表示:“一般来说,男人送给女人衣服,是为了亲手把它脱下来。”
“……小小年纪,不学好。”
之后,安北河发来新的消息:[你还剩40分钟,小渔已出发]
盛愿不再耽搁,引着卓然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做造型。
初见那会,卓然是齐肩发。这几天变长些,算是尴尬期。她不便打理,平时就随手盘成丸子头。
他左右认真端详,“可以适当加点卷度,长度就刚好。”
“你还会烫发?”卓然惊喜。
作为项目的总工程师,大框架的人设一概熟知。但这类细枝末节,则不能面面俱到。她如今亲身测试,正好两相互补。
“姐姐这就out了吧?”机械音:“我芯片中的数据信息海量且全面,说出来能吓死你。”
“哇塞了。”卓然敷衍地淡淡附和,搞得对方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
边卷发,卓然边让“他”链接手机无线网,搜索并复述这类场合的注意事项。
盛愿注意到,她听得全神贯注,连眼睫都未眨一下,“你很紧张?”
“有吗?”卓然没太注意,她进入学习模式一向专注。
“人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在意。”盛愿盯视她,“你很在意这个朋友。”用的肯定句。
这话,倒与卓晴刚说的不谋而合。让卓然有片刻的怔然,“小孩子家家的,别乱打听姐姐的事。”
“可我现在才是你男朋友,我要吃醋了。”小奶狗开始撒娇耍赖。
“厨房有的是,姐姐管够。”
“姐姐好会欺负人呢。”
“亿点点吧。”
“我真生气了。”说着,小奶狗将卷发棒往化妆台一放,“必须要有人哄,才能继续启动程序。”
她无奈摸摸“他”头,“好点吗?”
“一点点吧。”
还挺傲娇。卓然又抬手捏了捏“他”脸,“这回呢?”
空气凝滞一瞬。
喉结不动声色滑动了下,奶甜的机械音似在舌尖磕绊1秒才脱口:“勉勉强强咯。”
“……”
小奶狗重新乖巧拿起卷发棒,继续仔仔细细做造型。
就在卓然以为这事已经翻篇时,小家伙忽然酸溜溜开口,“其实你没必要为他紧张。”
“他”说:“男人的面子应该自己挣。如果让女人为此有了负担,那还算什么男人?”
“你这话对也不对。”
卓然脊背笔挺,“我想穿得大方得体,是女为悦己者容。姐姐我天下第一美,凭什么被其他女人艳压?”
奶甜的机械音会心一笑:“嗯,你是我永远的小仙女。”
齐肩俏皮的卷发完毕,最后是化妆环节。对着一张瑰丽精致的脸蛋,肌肤吹弹可破,毛刷每次落笔都分外斟酌。
真应了那句“晚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一不留神,时间就溜走半个多小时。
安北河突然在群里@每一个人,[小渔也知道捷径,她会提前8分钟到!]
这消息,犹如平地一声雷。
躲在隔壁的丞墨,瞬间弹跳而起:[那怎么办?我先去拖住她?]
[早知道就由我来接送卓老大了]
[可我之前又说过自己今天工作忙了]
[唉呀]
显然,他已经急得开始语无伦次。
不过相教而言,盛愿没了赶来时的惊慌,只轻描淡写地表示:[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