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愿先用余光快速瞟了眼。
浴室朝南一侧以磨砂玻璃采光但不透,白茫茫的热蒸汽在玻璃凝结成水珠,越发朦胧不清。
他微妙松了口气,走进半掩的衣帽间。里面物品摆放整齐,一眼就瞧见黑皮长凳上的浴巾和睡衣。
秩丽的琥珀色瞳仁,静谧一滞。
那是一件薄荷绿色的吊带蕾丝睡裙。
冰蚕丝质地,垂感绸面顺滑。吊带低领口处是一圈白色蕾丝边,瘦削的腰线以透明的白纱钩织,难以形容的绮丽风情。
单瞧性感的睡衣,已惹人浮想联翩。
若再撑进去那副白皙玲珑的身段……
盛愿眸光似被烫了下,迅速撇开脸。
俊朗的眉眼间依旧疏离散淡,而耳后的冷白皮则描摹着一笔可疑的红晕。
他抬头环顾衣帽间,寻到干净的包装袋套在手上,装好轻薄的睡衣和浴巾,提着折返。
潺潺的水声,随着他的走近而清晰。当视线受阻,听觉无形变得敏锐。剔除水龙头浇灌声,那轻拨水面的空灵声,就显得分外撩人~
盛愿僵站在浴室磨砂门,平复一瞬,“我……”
“放门口,然后下楼。”
浴室里面,传出卓然的交代。
“……哦。”
一惯肆意不羁的盛顶流,难得乖巧得像个听话木偶。他不作逗留,顺着原路返回。
怎料,“啊——”
随着一声尖细的娇呼声,楼顶“咚”得一阵闷响,重重击中盛愿心头!
楼梯中央,他蓦地顿住脚步。
“……卓然?”
“卓然!”
盛愿仰头,疾声高呼。
那日在厨房,被碎瓷片围困的孤零纤影,无助落寞的苍白小脸,鲜血淋淋的细嫩脚心……接连不断地窜进他脑海。
盛愿神情凝重起来,顾不得等她答复,修长双腿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上楼。
却没料到,卓然贴得门板这么近。入眼,门后是一片影影绰绰的雪白。
她抬高纤臂握住门把手,低低吃痛一声,慢慢借力站起身。
窈窕曼妙的曲线轮廓,更在门板上勾勒地恰到好处。
与颗颗淌下的晶莹水珠,交相掩映。在强光折射下,亮得晃眼。
盛愿迅疾的脚步,骤停在两米之外。只瞥一眼,就即刻背过身去。
准确而言,是狼狈躲闪。
这等香艳的旖旎,足以唤醒每个男人心底那头慵懒打盹的野兽,令其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更何况,他对她的心思向来谈不上单纯。
盛愿拽了拽莫名发紧的衣领,艰难压制住喷涌而上的躁火,扬声问询:“摔着哪啦?严不严重?别害怕,我在呢。”
机械音,染上一丝不自在的沙哑。
幸好,被一阵窸窣细碎的穿衣动静掩盖,“不小心踩到地板的水渍,膝盖磕了下,不算太疼。”
姑娘平日的淡漠声线,经过热水氤氲,竟是说不出的娇媚性感。
惹得盛愿耳廓微动,心跳一悸,“……自己还能走么?我下楼去拿医药箱。”
出于家教分寸,出于分外的不适感,他此刻本能想避开。
结果话音刚落,背后的浴室门开了。
“能走,用不着涂药。”
脚步声轻缓靠近,还裹挟着一袭浓郁的玫瑰香氛,芬芳好闻。
盛愿下意识回头,见卓然正穿着那件薄荷绿的蕾丝吊带睡裙。柔软的白浴巾遮住了她肩颈,却遮不住纤瘦白嫩的小臂和小腿。
以及,透明白纱下若隐若现的细腰,肤若凝脂,不堪盈盈一握。
许是她一并夹带出潮湿闷热的水汽,盛愿连一呼一吸都开始艰涩,喉咙像有团火在烧。他清了清嗓子,“行吧,那我下楼了。”
“等下。”
卓然叫住他,白里透粉的俏脸上,灰扑扑的眼神清冷淡漠,“刚都看见什么了?”
盛愿认命地停住脚步,无奈挑眉,“小白眼狼,你这是要过河拆桥?”
“是要评判你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卓然面不改色解释。
她之所以让“他”来送浴巾,而不是裸/奔回衣帽间,就是想借此测试机器人对空间地图的解读能力。
而后来她的突然滑倒,更是牵涉了机器人的高级自主决策性能。
盛愿了然,懒洋洋地配合复述起刚刚的所见所想,“初次登上二楼,先整体扫描录入了整体布局,以及衣帽间的布局。
动线顺序,从衣帽间到浴室。浴室门上白茫茫一片,我的视觉感应器无法接收到里面的信号。
第二次,目标位置只有浴室。一上来,就紧急开启问答的交互模式。”
听到“他”视觉感应器未接收到浴室内的信号,卓然假公济私地勾唇释然——
原来什么都没看到,那她就放心了。
盛愿说话时始终在盯着她,瞧见她那微不可闻的小得意后,他琥珀色眼仁微动,又闲闲地补刀:“但你第二次离门口很近,扫描结果就另当别论喽。”
“——”
卓然脑海里“嗡”得一声,莹润的脸蛋腾得烧红,卷翘眼睫眨了又眨。
不过,她很快就觉察到“他”恶劣的调戏,那无辜的语气越听越欠揍。
卓然强行稳住惊涛骇浪的心绪,佯装镇定回怼:“看见了又能怎样?你连关键的功能部位都没研发……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这话TMD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她就故意往“他”痛处绰!
“……”
盛愿气极反笑,用舌尖抵了低唇角,转瞬逼至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一字一句从牙尖上磨出来:“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谁中看不中用?”
温润的机械音,透出一股反差极大的浓郁的危险气息,自头顶猝然砸落。
卓然后颈肌肤,不由颤缩了下。
可她先入为主认定,“他”就算气到自爆,没那物件也不可能伤到她。而且这个“温柔大学教授”人设,一整晚都很peace。
于是,卓然无视掉“他”虚张声势的威压,“我说的是事实……”
话音未落,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单手夹在腋下,双脚坠坠地悬于半空。
明晃晃的体型之差,让卓然呼吸一紧,条件反射地保住“他”精壮腰身,“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这是指令!”
源代码里有2%的自主决策比例,盛愿记得清楚。
他一言不发夹着她直奔主卧,将人一把按在天蓝色大床上,故意恶狠狠捏住那尖尖白皙下巴,“还说不说了,嗯?”
“韩再川,特么地记清自己身份!”
卓然不甘示弱,奋力挣扎不停。
不料,裹在她肩头的浴巾松开了。
主卧还没来得及开灯,月亮的清辉,自窗玻璃浅浅地泼洒进来。
借着朦胧皎洁的月光,薄荷绿的细肩带,性感的蕾丝边,勾勒着姣好的雪白浑圆,毫不征兆地映入盛愿眼底……
空气滞住一瞬。
被蒸得水润娇艳的红唇,近在咫尺,还在一张一合着,不断挑战男人的克制力。
更要命的,她一根湿漉漉发丝吻上了他的喉结。先是冰得一激灵,转瞬变得滚烫熔熔。
盛愿喉头艰难吞咽两下,将浴巾重新裹严的同时,昏头涨脑地挪开眼。
眼神幽暗一片。
但很快,他又转过脸来,还歪头凑近了她耳畔。
温润的机械音,缓缓流淌出三分暗哑缱绻,三分恣意威胁,还有更多的狼狈和溃败:“卓同学,你再这么犯规,我可真要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