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河:[你可以联系下Achilles]
安北河:[我要没记错,他叔父Morris教授在伦敦大学任教]
安北河:[不过Morris教授主攻医学,我不确定他能否跟计算机那边搭上话,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sy:[兄弟,按说你这份恩情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sy:[但哥是直的,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安北河:[……]
安北河:[听顾燕京说,卓然不愿意去颁奖晚会]
安北河:[你还是想想明天晚上怎么办吧]
sy:[你妹]
安北河:[你妹!]
sy:[……]
sy:[我的意思是,让苏小渔去邀请她,卓然这人吃软不吃硬]
安北河:[呦呵,这才一晚就钻进佳人心了]
sy:[至少走在某人前头咯]
安北河:[……]
安北河:[对,你最厉害了]
安北河:[陪吃陪聊,还包代言养家,偶尔再伺候着洗个小手,你也真是机器人里的战斗机,战斗机里的垃圾了]
sy:[gun——]
*
茗景庄园
卓然起床后简单收拾,给盛碰瓷添了新的猫粮和水,换掉猫砂,然后自己简单做了份蓝莓酸奶燕麦碗。
吃过早饭,她摸索到书房的办公桌前,以语音输入法的形式,往word文档里简略记录测试机器人的工作日志。
可刚念叨两句,喉咙就干涩得不行,脸颊也火烧火燎的。
昨晚那些有的没的记忆,好不容易睡一觉平复下去的情绪,全都席卷而来,平静的心湖被激荡起阵阵涟漪。
“他”的霸道,“他”的宠溺,“他”的触碰,“他”的附耳低语……像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大网,重新将她包裹其中,攫取着她贫瘠的呼吸。
卓然使劲甩甩头,起身到洗手池旁,往发热的脸颊泼了捧凉水。
不能再想了,快住脑!
结果用毛巾擦拭指尖时,另一重亲密的记忆浪潮,又是不期而至……
要命!那位“祖宗”怎么无孔不入?
“叮咚——”入户门的门铃响了。
盛碰瓷“蹭蹭蹭”先冲过去,比卓然快了不止一倍。她摸索着点开防盗门上的可视对讲机,“哪位?”
“您好,我来派送您的JD快递。”
卓然奇怪,她最近没在JD买东西,“收件人是盛先生吗?他住在主楼那边。”
快递小哥:“不是,写的卓女士。”
卓然更奇怪了,“什么商品?”
“超级豪华版卫龙大礼包。”
“……先放门口。”
虽然不知道谁买的,但这位“卓女士”是她准没错了,卓然对号入座得胸有成竹。
之后没多久,手机铃声响起,AI智能播报来电人:“sy。”
卓然:“有事?”
“喊你起床。”
盛大顶流语气不平不愤的,还掺杂着惫懒的唉声叹气:“当老板就是命好,能睡到自然醒。不像我呀,6点就起床了。工资三千五,命比咖啡苦——”
卓然:“……”
不愧是演员,这台词功底真不赖。要不是知道他的三千五是以万作单位,就这可怜巴巴的语气,她差点就信了。
等等,卓然拆辣条包装的动作一顿。
他这是在跟她……撒娇么?
卓然指尖无意识搓了搓包装袋的尖角,放下辣条,盘腿靠坐进沙发深处,凝神询问:“你们拍摄行程安排的这么早,6点就开始?”
“嗯,不过这样也能早点结束。”盛愿恢复成一惯的散漫语气:“怎么着,你一个人在家还行吗?离不开哥就说话,虽然哥不一定有空去陪你。”
卓然嘴角动了动:“用不着,机器人比你体贴一百倍。”
“体贴……咳咳,”盛愿使劲清了清嗓子,翘起唇角,状似漫不经心地好奇道:“昨晚测试效果怎么样?”
“还行。”卓然并不预去多回想昨晚一幕幕的脸红心跳。
偏偏某些人追着她,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还行是什么意思嘛?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我设计出来的机器人,那自然是没得挑。”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盛愿用舌尖轻低了抵笑酸的唇角,“你的机器人和你一样厉害。”
喉间没忍住,溢出一串愉快的气声。
卓然捕捉到一耳朵,听着古里古怪,又不明所以,大抵又是在像前天那样冷嘲热讽吧。
反正她不想再谈这事,索性转移话题:“你那边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吗?”
同一时刻,“你脚怎么样?”
两人双双安静,等了几秒,又不约而同说“还好。”
空气再度双双安静。
电话那头,男人好听的磁性音色低笑了声,顺着音筒传进卓然的耳畔,耳膜似被春风拂过。然后他就没再多言,似在耐着性子等她开口。
卓然揉了揉耳朵,又随意挑起个话题:“这卫龙大礼包,你买的?”
“相亲对象送的。”唯恐周围的人听见生事,盛愿刻意压低声量,但嚣张气焰依旧两米八,“哥不稀罕,赏你了。”
……相亲对象还特么地留了卓女士的联系方式,骗鬼呢。
卓然毫不留情戳穿:“三个相亲对象就送一袋大礼包,盛顶流的魅力不行了啊。”
“……”
盛愿不爽地啧了声:“哥大人有大量,就让你这一回。”
恰是这时,远处湖中心的一条石桩小路上,有个妈妈带着两个孩子走过,她抱着小的那个,将大点的孤零零扔在身后。
琥珀色瞳仁倏地一暗。
各种斑驳的信息直窜盛愿脑海,他轻扯唇角:“那么多口味的零食,你怎么总吃辣条?”
卓然想也没想,“解压。”
“解压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盛愿的一再追问,让卓然难得正视起这个稀疏平常的小喜好。
确实如他所说,类似她这种家庭条件,读书时周围的同学经常吃燕窝、黑松露、鱼子酱的大有人在。
而她的潜意识里,肆无忌惮地吃上几包辣条,反倒更有满足感。
记忆的闸门,被一根细丝线轻轻一拽,出乎意料地如洪水般涌来——
那是幼年一幕,弟弟抢走辣条,不吃还糟蹋。她心疼地抢回来,被养母追着骂整条街。
邻里街坊附和:“这么大的馋丫头,也不知道让着弟弟点,真不懂事!”
养母说得更直白,“家里东西都是他的。你要是不哄着弟弟,以后就喝西北风去吧!”
盛愿静候有半分钟,“嗯?”
“哦,”卓然及时把自己从酸涩的过往剥离出来,“大人说这是垃圾食品,小时候不让吃。”她故作轻松笑了笑:“现在这不是翅膀硬了嘛。”
她漫不经心的笑声,却像密密麻麻的倒钩荆棘缠上他心房,胸口蓦地空了一块。
辣条如此,那刺多难剔的鱼尾呢?
盛愿仰头望向湛蓝的穹顶,堪堪止住那股刺灼,也故作轻松地回道:“你这情况跟我妈挺像,她小时候学跳舞也要忌口。等后来从话剧团退下来之后 ,啥不卫生她偏要吃啥,连着吃有七八年了。”
卓然勾唇,“盛叔不会干涉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家祖传的怕老婆。”
电话那头,男人不知有意无意,停顿一瞬才继续说,“老头子不仅不敢管,还得月月进贡皇粮,供着我妈一直吃到老。”
卓然的呼吸,也莫名停滞住一瞬。
确实感觉挺莫名的,她摇头失笑:“都说父子间没有隔夜仇,你如今这么出卖他,真的好吗?”
“卓然。”男人忽然呢喃她名字。
“嗯?”
“你也可以吃辣条一直吃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