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为首的黑影显然没有想到下面这女子如此凶悍,竟敢反击,随着同伙落下,原本准备撤离的几道黑影齐刷刷停下,转身从墙头房檐纷纷跳下,竟有五六人之多!
他们迅速散开,虎视眈眈的将姚筝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蒙着面,目露凶光,周身散发一种兽性凶狠的气势。他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同伴,又看向姚筝,声音粗嘎难听:“妈的,还挺烈。本来爷们几个只是求财,既然你自愿挽留,兄弟们,这姚家小姐看起来细皮嫩肉,就不走了!”
污言秽语如同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混着砂砾劈头盖脸泼向姚筝。
那些下流不堪的揣测和意图,让她耳尖发烫,脸却气的煞白。
亏她还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把我娘的东西还给我!”姚筝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那首领却嘿嘿怪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话语更加不堪入耳,极尽辱侮之能事。
“还给我!”
首领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随手一挥就想将她隔开。但姚筝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敏捷狠辣,她躲过挥来的手臂,伸手就去抢夺,手指划过对方胳膊皮肤,很快露出点点血珠——
旁边两人立刻出手,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姚筝虽然奋力挣扎踢打,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死死制住。
首领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如同小兽一般挣扎的姚筝,舌头舔过嘴唇耻笑一声:“这么大院子,以后就只有妹妹一人守着,多寂寞啊。”
他伸出脏污的手,捏住姚筝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神却在姚筝的身上贪婪扫视:“哥哥我看你可怜,也没个人照顾,不如,我们哥几个就发发善心,留下来陪陪你,这每逢一三五七九归我,二四六八其他弟兄们轮流享用,逢十嘛......让你歇歇?”
姚筝猛地偏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腕虎口上!
“嘶——”
首领赤瞳,勃然大怒,一把甩开她,抬脚狠狠踹在她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
姚筝整个人被踹的飞了起来,过了很久才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咙腥甜,浑身发着冷汗,头痛欲裂。她蜷缩在地上,疼到几乎无法呼吸。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首领骂骂咧咧,走上前,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踩在了姚筝的胸口,用力碾了碾!
姚筝痛到浑身痉挛,无法动弹却咬紧牙关,不肯求饶。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旁边一人狞笑着,伸手抓住姚筝的肩膀,将她像只小鸡似的从地上拎起来。扛在肩头,朝一间空屋走去。
“喊啊,你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男人声音里满是淫邪:“使劲喊,你喊的越大声,哥哥我越高兴——”
天旋地转,姚筝想吐。
她被重重扔在了就近空屋的硬榻上,险些昏倒过去。那首领跟着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其他同伙可能窥探的视线。他看了一眼布置简单却透着旧日清雅的房间,又看向蜷缩在榻上,衣衫凌乱的姚筝,眼中兽光更胜。
他走到榻边,抓起薄被,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抓了抓裤带,拽着姚筝的脚,逼了过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混合着危险污浊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姚筝瞳孔紧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就在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领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致,也尖锐到了极致的呼喊,从姚筝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几声短促的带着东洋口音的厉喝:“什么人,站住!”
随即是拳脚相加的打斗声。
就在男人靠近的瞬间,姚筝拔下头发上的簪子,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和残存的敏捷,没有犹豫没有瞄准,只是凭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她将全身重量和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在了握着簪子的手上,朝着俯身压来的近在咫尺的脖颈侧面,一声怒吼狠狠刺了下去!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钝响。
男人的身体骤然僵直,双眼猛的突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鼓风机一般的怪响。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溅了姚筝一脸一身。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座被抽空了骨头的肉山,轰然倒向一旁,重重咋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晕开,染红了青砖地面。
姚筝保持着握簪的姿势,僵在原地,胳膊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
外面打斗的声音也迅速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更加不安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皮靴踩在地面的声音,迅速向姚筝所在的房间逼近。
“砰!”
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明亮的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打了进来,照亮了屋内血腥狼藉的景象——倒在地上的尸体,蜷缩在榻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姚筝。
光束晃了晃,最终落在姚筝的身上。
陈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的位置。
他穿着挺括的西装,外面罩着一件薄呢大衣,衣服上渗着料峭凉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瞳孔微缩了一下。
陈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姚筝。
他身后的手下们持枪肃立,将外面院子里的其他几个或死或伤的贼人迅速控制拖走,动作干脆利落。
半晌,姚筝像是苏醒过来似的,动了。
她用尽力气,才松开已经失去只觉得右手拳头,手里的簪子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在青砖上弹跳一下,落在陈彰的脚边。
她这才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的望向门口逆光而立的男人。满脸鲜血,却还要努力扯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彰先生。”
她顿了顿,穿了口气:“你来的实在不巧,错过了一场好戏。”
陈彰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脸上,凌乱的衣襟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地上那支簪子上——
“不是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于辩解的意思。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立刻抿紧了嘴唇。
姚筝只是看着他,空洞双眼没有任何信或不信的情绪,只有一片死水的漠然。
陈彰不再解释。
他大步走上前,在姚筝面前停下,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薄呢大衣。
带着他体温的大衣,被他动作有些粗鲁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裹在了姚筝冰冷染血微微发抖的身上,宽大的衣摆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做完这个动作,才转身,对门外手下做了个手势。
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强项,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那是补枪,确保不留活口。
枪声让姚筝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陈彰伸出手,并没有碰触,只是虚虚地护在姚筝身侧,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嚣张:“姚小姐这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不如移步我那边,安全点。”
姚筝缓缓抬眼望着他——
心中了然:就是他筹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