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筝看着他眼中那近乎执拗的真诚,心中微微一动,随即笑着应允:“好啊,那我要看看,你怎么谢谢我。”
中午,当李掌柜询问姚筝中午留什么饭菜时,姚筝直接拒绝:“不必准备。”
李掌柜只当老板有事,眼神望向贺斩,暗示是否需要为贺斩准备。
“我定的那些礼品放车上。”姚筝倒是率先察觉到,直接:“贺斩中午和我出去吃饭,也不需要准备。”
李掌柜只是诧异地深深的瞥了贺斩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带着审视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过倒也没有反对,只是点头称是。
贺斩带着姚筝,竟来到了全城顶级的西餐厅,那家只听说过名字的萨莉亚。
这里装潢典雅,灯光昏黄,空气中漂浮着咖啡与奶油的甜香,现弹的钢琴音乐漂浮在半空似的悠然,出入皆是衣着光鲜的洋人与本地显贵。
姚筝站在门口,看着那旋转的玻璃门和门童恭敬的姿态,着实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贺斩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贺斩,要不我们换一家,其实砂锅米线也不错的......”
贺斩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心中有些忐忑和期待,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执拗与坚决:“我家小姐,只能选择最好的。”
他显然是做了功课。
两人在侍者略带探究的目光中入座。
贺斩看着那印制精美的菜单,上面大多是些不认识的洋文和图片,他有些窘迫,便干脆指着图片,学着旁边一桌洋人的样子,点了许多看起来又漂亮又精致的小蛋糕,又要了两杯传说中的......咖啡。
姚筝是懂得菜单上的那些英文的。
她坐在贺斩对面,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努力想让她开心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放松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甚至有些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动。
等到餐点上桌,姚筝歪着身子,端起那杯之前自己喝过无数次的社畜美式咖啡,侧过脸,对着贺斩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戏谑和纵容的浅笑,浅浅地喝了一口。
贺斩有样学样,也端起那杯咖啡。
他本以为这有钱人喝的饮料定是琼浆玉液般美味,迫不及待地大大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那极致的苦涩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比他所喝过最苦的汤药还要难以忍受!
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睛紧紧闭起,嘴巴咧开,整张俊脸活脱脱皱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
“噗——”姚筝看着他这猝不及防的、极其生动的痛苦表情,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欢快,如同珠落玉盘,引得周围几桌客人都侧目看来。
贺斩本来被她笑得窘迫和尴尬,却见姚筝笑过之后,连忙将一块撒着糖霜的看起来极其甜腻的小蛋糕推到他面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善意:“实在抱歉忘了提醒你,这玩意你第一次喝最好加糖加奶,否则苦过云南白药。”
贺斩依言,连忙叉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
那甜腻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瞬间中和了口腔里的苦涩,让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姚筝看着他这副从极度痛苦到劫后余生般的表情转换,越看越觉得有趣,手掌撑着下巴,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脱口而出感慨:“贺斩,你真的越来越可爱了。”
这话如同羽毛轻轻撩惹贺斩的心尖。
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方才出丑的尴尬和窘迫瞬间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欢喜。能逗得小姐如此开怀大笑,别说喝一口苦咖啡就是喝十碗黄连,他也甘之如饴。
离开萨莉亚的时候,姚筝因为笑得太过,只觉得脸颊发酸,小腹也隐隐作痛,脚步都有些发软。几乎是本能地地伸出手,抓住了贺斩结实的小臂,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借以支撑平衡,嘴里还嘟囔着:“哎呀,谢谢你贺斩,真的感谢有你,我真的今天度过了非常开心的一天。”
贺斩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全身心的依赖,一股巨大的暖流和保护欲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让她靠得更稳,手臂僵硬却坚定地承受着她的重量,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填满。
“小姐,回家吗?”他低声询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像是提醒了姚筝回归现实,靠在他臂弯里的姚筝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脸上笑意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仰起头长叹一声:“不,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