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对于于安来说,远远没有随意堆放在角落里的皮毛和骸骨让他遍体生寒。
那是一种超出于安作为一个正常人认知的震惊,他要如何去让大脑处理眼前这些画面——被暴力剥落的皮毛,被潦草啖食后随意丢弃在锅边的骨头,甚至有部分有好看花纹的皮毛被悬挂在墙壁上不知是在晾晒还是展示。
于安难以置信地回过神,身旁的宋袭野已经忍耐到发抖。
纪旭急促地呼出几口气:“都……把动作放到最轻,小安和我观察一下现在屋内有没有人活动的动静。看看有没有进去的机会”
“袭野你,和庄珣翊探查屋外的环境,注意周围有没有人靠近屋子的动向,没问题吧。”
庄珣翊:“没问题。你们小心点。”
“最多20分钟,我们一起小心撤离这里。都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这可能是那群猎猫人的据点。”
纪旭除了感到震惊和匪夷所思,更深的是来自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和后知后觉震怒。
被漠视、被玩弄、被虐杀、被发泄,它在这里是肆无忌惮抒发恶意的待选对象。一切的反抗抵不过冰冷的器物,所有的惨叫是注入血管的兴奋剂,每一次的挣扎在神经上跳动成高潮。
说疼痛,则把生命的流逝得说太轻,绝望和恐惧足够断送世界上一个鲜活的灵魂。
纪旭原以为,猫咪们被套罐致死,已经足够令人愤怒。
先前自以为的真相,不过是窥见了冰山一角,轻得像一片羽毛,残酷得像炼狱。
血腥味会让猫科动物瞬间集中注意力,表现为耳朵竖起、身体压低,进入类似“捕猎准备”的状态,即使是家养宠物猫也会有这种本能反应。与生俱来的天性降低了束缚在猫咪壳子里属于人类的感性。
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从被纪旭悄无声息、一点一点推开一条小缝的窗里直冲鼻腔,于安第一次知道自己能被激出凶性。
板房内部像是个大通间,上下铺被挪到侧边紧凑的放置着,旁边堆着几个破旧的大纸箱,前方空出一大片空间,桌子周围散乱地放着几个破洞漏砂的大袋子,铁门旁边堆放着生活垃圾。
纪旭和于安暂时没有发现有人正在活动,通过日常生活用品的使用痕迹和摆放的位置可以判断出屋内的人大概率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这意味着此时即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也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机会。
哪怕有两只战力最强的队友把风,深入狼窝后第一时间接收信号快速撤离,也难以避开面对成群结队的猎猫人围堵的风险。
“小旭哥,我们现在进去看看吗?这里的空间对我们来说不小,从这个角度看视野受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被挡住没看见的侧门。”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我们后面不得不进来时因为这样的小侧门吃大亏。”
“嗯。我家附近前年有个施工点,计划去年完成。应该是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命案,就和一个隐蔽的小侧门有关,听说是板房搭建不规范被钻空子导致的。”
于安把头从窗缝里伸进去,嗅着浓腥的血味张望了一下:“窗的左边有一个板子,距离不大,我们能跳过去。”
纪旭按了它一下:“好。我先进去。”
“小旭!先别进,他们正在朝这边靠近!”
“什么!”纪旭愕然回头。
这么快!
“走!快走!他们过来的速度很快!”
纪旭和于安来不及多想,忙不迭地从窗台上下来。
于安紧随其后:“小猫和小狗呢?”
“庄珣翊发现人后就带着猫狗找地方藏了,然后让我来通知你们,带你们汇合!”
空气中的腥臭味由远及近迫近,愈来愈浓重,和一头扎进垃圾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三只小猫全力开跑。
“哕——!我,我知道猫科动物嗅觉,是很发达的。但是、但是到底有多少渣滓啊!闻着也太恶心了吧!”
宋袭野感觉自己呼吸简直像是在受刑,纪旭和于安也没好到哪里去,被熏得恨不得立马丧失嗅觉!
这下不用看回来了多少人,都能感受到敌方来势汹汹!
纪旭都快怀疑是不是它们不小心暴露了。
宋袭野没用什么夸张的表达。几乎是它们窜进茂密的草丛的那一刻,屠猫的疯子们就站定在房前了,但凡晚一秒,它们根本逃离不了对方的视线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