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旭看着手里的纸页,不由得感到后怕。
“弟弟”不喜欢艾草的气味,但还是一种吸引他的信号,差点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白日梦很真实,纪旭在阳台熟练的挤出牙膏抹在新鲜出炉的第五个蚊子包上。时间紧迫,今晚他只来得及找到一只用了一半的牙膏,没能找到其他驱蚊的物品。
·
梦境就像记忆碎片的拼接,对某个物品记忆深刻,在梦里就会出现,变得清晰。与此相反,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阳台内的花花草草、摆设、生锈的园艺工具、蚊虫的叮咬自然真实,阳台外像是近视眼中模糊不清的街景,街灯璀璨,夜色渐浓,街上的喧闹依然隐约传来。
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在梦里的指责和嫌弃那么清晰,除了母亲和每个夜晚里的花花草草,没有人再想起他。
像一只苟且的老鼠,借着微弱的光亮,在夜深人静时出来寻找能果腹的食物,在被限制行动时会想再看一眼阳台。
纪旭在阳台上一夜未眠,远处的天际开始泛白,天色熹微,等到早晨六点一过便悄无声息的离开阳台。
纪旭轻手轻脚的来到房间门前,转动门把锁,没有阻碍,顿时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后,他走到衣柜前打开,堆放玩偶的地方里有一只绿色的青蛙玩偶,不明干涸的灰色痕迹上方又多了几处湿润的黑色,大大小小的黑色圆圈,像是被丢弃后流下的泪痕。
纪旭蹲下来,对着玩偶堆说:“在这样一个家里,你在渴望谁的亲情?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一根稻草的爱是母亲的爱吗?”
“每个白天,你都藏在衣柜里哭吗?”
没有应答。纪旭拿过几张抽纸,叠好放在玩偶的旁边,将衣柜关上。
可怜的小孩。
纪旭将书桌上的一个金属零件和门把锁试着合并,不锈钢摩擦碰撞几下后,一个被暴力拆卸过的老式门把锁组合在桌上。纪旭把在“弟弟”书包夹层里的钱放进空钱包,各种代金券和几张银行卡也按大小不一的隔层放进钱包里,数量刚刚好。
书桌上和文具格格不搭的金属零件,“爸爸妈妈”房门上明显和其他门上不一样的门把锁,藏匿在书包里不合时宜的各类商场代金券和银行卡。
纪旭有段时间很喜欢和朋友一起玩一些解密中完善剧情的端游,常常在周末或者在晚上趁着父母睡后偷偷上线玩,朋友负责推进主剧情,他负责补充支线剧情,像找彩蛋一样通过找到各种物品触发其背后的故事从而完善整个事件。
后来愈发繁重的学业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了游戏,如果不是莫名其妙被扯进光怪陆离的白日梦,纪旭早畅游在游戏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曾经的游戏体验让他更容易注意到一些细节,但纪旭没想到会有这样沉浸式体验的时候。
纪旭很期望像游戏里那样,他找到关乎剧情的物品后,会弹出小窗口,将故事展现出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在和门把锁空钱包大眼瞪小眼几分钟后,纪旭决定放过自己的眼睛。
纪旭叹了一口气,再次拿出那张小纸条。难道他在纸条上看漏了什么温馨提示什么的?
不料那张触感厚实奇怪的纸张刚被展开凑近到眼前,纸张突然拖拽着纪旭的手向前。纪旭一惊,下意识一松手,眼睁睁地看着纸张落到门把锁上方,骤然绷紧,随后纸张上的横竖撇捺像活起来了似的,开始在纸面上游动,像细胞的有丝分裂一样重新组合。
几个呼吸间,小纸条上的内容焕然一新,纸面仿佛在瞬间跃过几年的岁月变得陈旧泛黄,往事浮现,静待阅读。
纪旭倾身向前,一字一句地读着。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时间的限制,纪旭拿出了考场上做阅读题的架势。好在他语文成绩一向不错,记背能力也不错,在看到纸上内容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来了。
重新扫视一遍,确定没漏掉关键词后,纪旭看着桌上的电子钟,默默计时。
三分钟后,小纸条又变回原来的模样,轻飘飘地落在门把锁上。
有了先前的示范,纪旭从容地将小纸条覆盖在空钱包上。
知道时效后,纪旭这次可以不用争分夺秒的速记了。
等小纸条落到空钱包上时,纪旭拿起再次覆盖在空钱包上。
小纸条没有再漂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