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干涩,动作也有些僵硬。
沈芷卿只看了沈慕羽这一眼,心就直直沉了下去。
姐姐不快乐。
沈芷卿从傅执年的怀里挣脱开来,起身提着食盒上前:“姐姐,这次来给你带了点荷月酥。”
沈慕羽伸手欲接,袖口露出的小半截手腕上,却有一丝暗红淤痕,上有香粉覆盖。
沈芷卿心头一紧,敏锐地抬头望去,沈慕羽眼神仓皇躲闪,飞快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这时,一旁的符明诚却一把将还在沈芷卿手里的食盒抢了过去,“荷月酥啊?让我先尝尝。”
他兀自打开盒盖,极其细致地翻看检查了一番,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果然美味。”然后才又拿起一块递到沈慕羽唇边,“夫人,你也试试?”
沈慕羽轻含一口,眉眼瞬间弯成一个好看的弧线,“卿卿,母亲做的荷月酥果然好吃。”
听到姐姐提到娘,沈芷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姐姐......”喉头哽咽,顿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娘......已经去世了。”
“什么?”沈慕羽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连一旁的傅执年也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芷卿一眼。
沈芷卿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断断续续道:“听闻父亲被定罪,三弟被流放的当夜,娘旧疾复发......王大夫回天乏术,当夜就......”
话音未落,姐妹二人已是泪眼相对,抱头痛哭。
傅执年冷眼扫向符明诚,他脸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岳母亡故的半分悲伤。
小姑娘实在哭得停不下来,傅执年起身,“符大人,给姐妹俩留点独处的空间吧。”
符明诚面露难色,正欲开口拒绝,傅执年眼神扫向沈慕羽身旁的嬷嬷。
符明诚这才起身,随着傅执年走到了厅外。
屋内还是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过了一会儿傅执年状似无意地开口:“符尚书,本侯近日都忙坏了,京中似乎混进了北蛮探子。”
符明诚眸光微闪:“哦?是吗?”
傅执年叹口气,“锦衣卫还抓到了一个活口,正严刑拷打呢。”
符明诚整个人瞬间绷紧,勉强应道:“哦,那侯爷办案......辛苦了。”
傅执年眼睛往厅里瞥了一眼,见沈芷卿已擦拭干眼泪,便道:“姐妹似乎叙完旧了,本侯就先告辞了。”
符明诚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侯爷慢走。”
傅执年径自进了正厅,一手自然地揽过仍沉浸在悲伤中的沈芷卿。
“卿卿,时候不早了。”
沈芷卿不舍得抽开还握着姐姐的手,“姐姐,过段日子,我再来看你。”
“好......妹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沈慕羽已然哭得脱力,声音都微弱了起来。
傅执年牵过沈芷卿的手,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经过符明诚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了符明诚一眼,“符大人,最近在京中走动,望符大人多加小心。”
符明诚挤出一个苦笑,“多谢侯爷提醒。”
府门外,追风已等得焦心。
眼见侯爷进府已近一个时辰,沈二姑娘话个家常也用不了这么久,偏偏侯爷的信号并没有放出,他急得在原地不停踱步。
待得两人身影终于出现在府门口,追风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下。
但是下一秒,他整个人倏地僵在原地。
只见自家侯爷竟与沈二姑娘手牵着手!
“侯爷!”追风上前问候,眼珠子却离不开两人牵得紧紧的手!
傅执年狠狠瞪了追风一眼,追风吓得噤声。
傅执年视若无睹地绕过他,依旧牵着沈芷卿的手,稳稳扶着她登上了马车。
“谢侯爷。”沈芷卿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傅执年随后也利落地上了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沈芷卿瞬间抽开方才还紧紧拉着的手。
傅执年见状,看了一眼还留有余温的手,嗤笑道:“沈二姑娘入戏快,出戏的也快,本侯佩服。”
沈芷卿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往日这个时候,她多少也要反唇相讥,此刻却沉默异常。
傅执年将她脸上的凝重阴沉看在眼里,挑眉问道:“沈二姑娘,在想什么?”
沈芷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愤恨,“姐夫......符明诚他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