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谢悯意料的是,祝辰君非但没有揍他,还没有回嘴,此刻正拢着两只耳朵,一脸奇怪状地,带着吃到爆瓜的震惊看向旁边紧闭的纸门。
气息声逐渐小了下去,但仔细听依旧能听见,伴着衣料的摩挲和细微的水声。祝辰君脑中的弦啪地一声断了,茫然地看向谢悯。
“……”谢悯比他更茫然。
然而只反应了一瞬间,谢悯心中不知哪里的雷达就响了,牵起祝辰君的手就向前狂奔了五十米。
“哈……咳咳……”祝辰君撑着膝盖弯下腰,气喘吁吁地快吐了,艰难地思考纸门里究竟是哪对饥渴的情侣,但答案还没想出,就听谢悯在旁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怎么跑几步就开始喘了?年纪轻轻就不行了,以后该怎么——”
“你幼不幼稚!”祝辰君给了谢悯一下,调整呼吸拉回话题,“所以里面的到底是……”
“是谢盛他俩。”谢悯撑住祝辰君倒来的身子,分析道,“你那个发小看着挺疼老婆,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下干出这种事吧?”
也是,溪哥要这样干不得被嫂子打死。祝辰君吞了口唾沫:“那就是大盛哥和沈谦咯?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还记得上回谢盛那个混账试图潜他结果被沈谦追个正着,领口下还有暧昧的红印,两人气氛古怪,黏着但不甜蜜,明显就是有过肉/体关系但并无关系的非情侣组合。沈谦不觉得谢盛拈花惹草吗?祝辰君心想,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he的?
“谁知道呢,两个人忍了一辈子+小半辈子,突然就在一起了,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谢悯捞开汤池区的门帘,送祝辰君进去。
“意思是他俩上辈子就在暧昧了?”祝辰君警觉吃瓜,托着下巴道,“看不出来盛总挺长情啊,那他之前为什么想潜我,连喜欢的沈谦都不顾了,无缘无故兽性大发么?”
“……”说到这个谢悯就来气,他咬咬牙评价道,“脑子不好使,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然后顿了顿,觉得有必要帮那对狗男男解释一下,就说,“谢盛那家伙不喜欢你。”
“?啊,我知道。”祝辰君木木地说。他看向谢悯郑重严肃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玩,就转身拍了拍谢悯的肩,给他打了针强心剂。
“放心啦谢老师,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论如何用一句话让谢悯立刻闭嘴》。只见果然谢悯目视前方,脸颊微红,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
他带着祝辰君到更衣室,说要问问陈荞他们去了哪里。
查看手机后,谢悯看向祝辰君:“穿上泳衣,大家一起去露天的混池区。”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拉开包链取出自己和祝辰君的泳裤。
祝辰君刚想伸手去拿,谢悯就收回了手。
“啊差点忘了,你不行。”谢悯把祝辰君的泳裤放了回去。
祝辰君汗颜:“话别说得这么不吉利。”他拿了条新浴巾放在旁边,作势就要脱自己的裤子,“大晚上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没事的,再说泡水里谁会往水下看啊。”
谢悯立刻抓住他的手阻止:“不行!不能给别人看!”
“喂喂谢老师,护食的小学生吗。”祝辰君笑道。
两人辩论了许久,最终谢悯落败。祝辰君穿着泳裤披上浴巾,拉着谢悯去往露天汤池区。
刚一踏入室外祝辰君就后悔了。
……服了,今天的星星和月亮怎么能这么亮!
明亮的夜晚,虽然肯定比白天安全,但不敢保证就着月光没人看见他身上的红痕。祝辰君心中警铃大作,刚想逃回更衣区,就瞧见陈荞和年糕在不远处挥手:
“你们俩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也就在此刻,身后被人推了一把,祝辰君回头一看,发现陈溪和林妙也来了。
“冷吗辰君?外面风有点儿大,披好啊可别感冒了。”陈溪说。
祝辰君心中顿时一股暖流涌过。溪哥,他的天使!
可是天使把他的回头路封死了,陈溪在被谢悯瞪了一眼后收回碰到祝辰君背上的手,哈哈笑着掩饰尴尬,把两个人往大部队方向赶。
“怎么了君君,怎么披着浴巾?”陈荞放下啤酒罐,撑着汤池边缘问。
“我冷。”祝辰君回答。
多谢陈溪同学提供的思路!
“那快下来暖和暖和呀,下来就不冷了。”年糕指着热腾腾的温泉水。
“……”这可真叫人无法反驳。祝辰君攥紧浴巾,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谢悯。
“先不说这个,你俩边喝酒边泡温泉,不怕心脏破裂么?”谢悯说。
“啊?”年糕晕乎乎地打了个嗝儿,“喔,我说怎么心脏跳这么快呢,喝了酒不能泡温泉吗?不会吧,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
谢悯没接话了。好在陈荞被一语惊醒梦中人,拉着年糕就从热汤里爬了出来。
“啊啊啊啊!好冷好冷好冷!”年糕被吹来的凉风冷成了筛糠,到躺椅那儿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浴巾不见了,当即大喊,“卧槽!我的浴巾呢!谁有浴巾,借我一下啊啊啊!”
在年糕醉醺醺的朦胧视线里,祝辰君攥着自己浴巾的手猛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