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来，床的另一半是空的。祝辰君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望向半掩的房门。

昨晚没能压制住的情绪，气愤也好悲伤也罢，都在一夜无梦的安稳睡眠后消失无踪。祝辰君急哄哄地完成洗漱，到客厅去找谢悯。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花里胡哨的那个碗是自己的，碗边搁了本很厚的精装书，祝辰君没走近细看，径直来到厨房。

谢悯把煮好的海鲜粥端起来，看见祝辰君后，朝餐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坐好。”

“喔。”祝辰君就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观察一遍谢悯的脸色后，谨慎开口，“谢老师。”

“嗯？”

“我想向你道歉。”祝辰君说。

“道什么歉。”谢悯拖开椅子坐好，给祝辰君盛粥，“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不，做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祝辰君回忆昨晚的冲动行为，自责道，“我骂你是大混蛋，还说你烦。对不起，明明你有苦衷，我却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

“别瞎想，我没生气，更没怪你。”谢悯把勺子放祝辰君碗里，“倒不如说反而能理解你的感受，喜欢的角色被写死，任谁都不能马上接受吧，这很正常。”

一听这话，祝辰君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

“你不好奇那本书么？”谢悯幽幽道。

“喔！”祝辰君这才想起那本怪书的存在。

“这是什么？”祝辰君抬起胳膊，看向精装书的封面。

古色古香的设计风格，书名是笔走龙蛇的五个大字——“白马梦华录”。

嗯？

“是剧本吗？！”祝辰君抱起书兴冲冲地翻开，“你不是不愿意剧透吗谢老师，现在愿意给我看了？哇！我可以带到公司吗？”

“可以，但别被别人看见。”谢悯托着下巴看祝辰君，叮嘱，“也不要分享到网上。”

“当然啦，我知道，毕竟机密文件嘛。”祝辰君笑道。

“不是机密。”谢悯坐直了腰，解释道，“你误会了，这不是后续要用的剧本。”

“啊？那是什么？”祝辰君问。

“是我私心编造的理想剧本。”谢悯说，“原剧情设定很虐，我也这么觉得。因为不想让侯爷受苦，所以从一开始故事就写了另一个版本，你可以看作if线，或者he番外。”

“he番外？”祝辰君如遭雷劈，“什么意思，意思是正文的剧情是be么？”

“……”谢悯没想到祝辰君的关注点能歪到这儿来，想了想，说，“硬要说的话，开放式结局吧。”

“侯爷完成夺嫡任务，回到现实了对吧？”祝辰君喃喃道，“把殿下一个人留在那里，成了孤家寡人，对吧？”

“你不要激动……”谢悯拍拍祝辰君的后背。

“谢老师没否认，我猜对了。”

祝辰君闭上眼，强迫自己镇定。四侯cp的结局他从入坑起就推测过无数次了，按他的想法，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结局，所以此刻也没有太惊讶。

但他就是很伤心。

“哇，我像个神经病……”祝辰君接过谢悯递来的纸，吸了吸鼻子，“为纸片人的爱情哭泣是我的宿命吗，早知道就不问了，谢老师都好心不告诉我了，我还问，唉，这嘴。”

“没关系，已经he了。”谢悯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祝辰君没听清。

“没什么。”谢悯说。

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祝辰君就没追问。

既然手里的是he番外，那今后就靠这番外过日子吧。祝辰君平复好心情，随便翻开一页，想瞧瞧这番外和正文的风格有什么不同。

结果偏偏就是这一页，偏偏就这一眼，看见了某个关键的字眼。

——“吻”。

哇，还有爱情桥段，有吻戏呐？

谁吻谁？

“……”

祝辰君眼睛都瞪大了，啪得一声合上书。

谢悯咽下最后一口粥：“怎么了？”

祝辰君抿着嘴没说话，看向谢悯的眼神盛满了复杂。

……对哦。

谢老师从没否认过他是四侯cp粉。

亲口承认过是侯爷推，还cos过四皇子，为什么自己就没想到，谢老师也是四侯的cp粉呢？

……看来叮嘱是很有必要的。这番外要是流出去，“白马梦华录的剧情主笔居然写四侯番外”云云，肯定会引发一波舆情。

“我……把书放房间。”祝辰君推开椅子，急匆匆地跑了。

“……”谢悯看向祝辰君碗里只喝了两口的粥。

不是吧。

看那反应，是刚好翻到那一页了吗？

他都控制自己了，况且也不好意思写。全书就写了一次亲密接触，还只是亲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