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天都在加班,见不着人嘞。”林妙叹了口气,伏在透明柜上,“看看要什么,自己夹。你不是爱吃草莓蛋糕么,左边这儿的是新升级款,口感更细腻,强烈推荐。”
“那就要这个吧,我就是想买草莓蛋糕来着。”
“不是说给别人买的?”林妙笑了笑,“无中生友?还是说那人口味和你很像?”
祝辰君想了想:“应该是口味很像吧。”
“也不一定哦。”林妙想起陈溪和她谈起的冬夜小屋冻手降温法,“更可能是那人迁就你的口味,专门为你点的。”
祝辰君闻言脸一红。
“也许吧……”
他动作娴熟地夹起两块草莓蛋糕放盘里,考虑到林妙的猜想多半是真的,就又挑了一些不甜的面包和小食给谢悯。
离开蛋糕店的时候他有些恍惚,初衷明明是想报答谢老师,但不知不觉又变成了谢老师照顾他。
总不能一直由别人付出,而自己毫无行动,这样太让人心寒了。
祝辰君提着蛋糕停在一处巷口,街对面的路灯昏黄晦暗,扑腾的飞蛾在地面落下晃动的影子。他掏出手机叫了车,望着街边出神。
黑暗中突然伸来一只手。
肩膀被触碰的瞬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祝辰君咋咋呼呼叫了一声,回身去看的时候一抹血色闯入眼帘,仔细一看,谢盛捧着一大束玫瑰,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祝辰君吓得差点跌倒,白天才实行了职场性骚扰的老板捧着玫瑰在夜里出现,这场面比见鬼了还可怕。他扫了眼那捧做作的玫瑰,警惕道:“盛总这是干什么?”
“看不出来么?”谢盛做出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你会很感动。”
“感动在哪儿?”祝辰君实在不喜欢玫瑰的味道,顾不上失礼地捏住鼻子,“您大晚上的不回家,抱束玫瑰来这闹鬼般的街上猎艳?”
“嚯,居然知道‘猎艳’这种词,小悯还真是把你教坏了。”
“收起你的爹味发言,有点油腻了哈。”祝辰君不客气地眯起眼睛吐槽。
白天被按在地上的瞬间他就不打算再给谢盛好脸色了,现在则浑身带刺,谢盛说一句他顶一句。
“哎,给我个气口吧辰君。”谢盛扶着额笑道,“我只有一句话和你说,但现在这气氛很微妙啊,没机会说出口。”
“说不出口就别说了。”祝辰君看了眼手机,“我叫的车快到了,只有两分钟了恕我不能奉陪,再见。”
“别走,给我三十秒就好!”谢盛一把拉住祝辰君的手臂。
祝辰君回头,垂着眼不耐烦地看着他。
“您说啊。”
谢盛的手臂微颤,明明是在助攻演戏,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头脑发热,双颊泛红,完全没了平时游刃有余让人猜不透的模样。
“我……”谢盛闭上眼。
“我喜欢你,辰君。”
“……”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请你和我交往!”
谢盛将玫瑰捧至祝辰君眼前,火红的花瓣飞舞着掉了一地。祝辰君沉默地站在原地,除了震惊和隐隐的愤怒,心底毫无波澜。
“盛总您……”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好先吐槽谢盛的行为本身,“特别像日本青春校园剧里的纯情高中生。平时不是挺有老板样的吗,为什么告白时这么紧张,还有你们老谢家爱脸红原来是遗传吗?”
“……”
在祝辰君说出那么多话的瞬间谢盛就知道自己输了,如果祝辰君对他有意,那现场脸红的就不会只有他一个。
还好他有助攻这一借口,日后有机会解释,解释完还能继续做朋友……
“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吗?”谢盛收回玫瑰,缓缓抬起脸。
“没有。”祝辰君诚实道。
“我到底输哪儿了?”谢盛不忘助攻的使命,握紧双拳逼近祝辰君,露出不甘心的样子,“如果此时捧着玫瑰站在你面前的是谢悯,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
“……谢老师他……”祝辰君退到墙角,想象了一下谢悯对他告白的场景,脸上立刻泛起红晕,“答不答应先不提,首先谢老师不可能捧玫瑰,他肯定会先了解我的喜好再买花!”
“好好好,是我粗心大意不知道你讨厌玫瑰!”谢盛的不甘心是发自耐心的,此刻暴躁得仿佛谢悯上身,“抛开玫瑰的原因不谈,你对我还有哪点不满意?”
“哪里都不满意!话说盛总你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祝辰君扒拉开谢盛伸向他脸颊的右手,“我俩不过几面之缘,不要说得好像和我认识很久一样!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喜欢你!”
这话真真伤透了谢盛的心,彼时的太子,如今身价过亿的老板,何时被这样瞧不起过?他脑袋一热,阴沉着脸抓住祝辰君的双手,反扣在墙面上。
“!”祝辰君被谢盛的不知廉耻惊到了,千钧一发之时一阵刺眼的白光逼近。叫的车来了!他绝处逢生,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道:“师傅救命啊!!有人非礼!!”
来人连车门都没关都匆匆赶来,脚步声又重又急,祝辰君心里庆幸,这师傅真是个大好人。
结果人出现在巷口时,才发现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谢悯。
“谢老师?”祝辰君压根儿没想到。
谢老师不是在加班吗?
只见谢悯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眼神死死地盯住祝辰君被按在墙上的手腕。
——然后抬起长腿,将一脸懵逼的谢盛踹到了墙角的旮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