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辰君不理他,蹬脚往上挪想逃跑,却被谢盛抓住了肩膀。
谢盛无意间瞥向他围巾的缝隙,突然像发现了宝藏般一惊,鼻间发出嗤笑。
他抱着祝辰君的脑袋往上抬,反手拉开遮住白皙脖颈的围巾。祝辰君惊呼一声想护住,可惜晚了一步。
留有青紫手印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外人眼前。谢盛甚至凑近摸了摸,掰着祝辰君的侧颈冷笑出声:“又是手印又是吻痕的,你俩玩儿挺大啊?”
“……”祝辰君涨红着脸,羞耻难当的心情让他无法组织语言解释。
“你都跟他做了,还不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谢盛松开他的脖子,“还是说你男的女的都可以?哦不,或者说是个人都可以?”
谢盛弯腰,蹭了蹭他的鼻子。
“那我为什么不行?”
“……”
祝辰君再也无法忍受,咬着牙,抄起冰冷的巴掌就给了谢盛一耳光。
那耳光比敲钟还响,脆生生的,直接把谢盛打懵逼了。祝辰君趁机爬起来就跑。
在职场性骚扰面前上下关系就是个屁!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把谢盛放在眼里,成天无所事事的空头老板,要不是看在他是谢老师哥哥的份儿上,谁理他啊!
祝辰君握着办公室门把手,浑身的气无处消,走之前还对地上的谢盛“呸”了三声。
他开门,一抬眼就和门口的沈谦打了个照面。
沈谦和门离得很近,耳朵和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他呼吸急促,在看见祝辰君脖子上的青紫和吻痕后,瞳孔放大,手里的文件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祝辰君心里一震,忙给他捡起来,回头见谢盛快来了,就拍拍沈谦的肩说:“他不值得。”
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奔到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钮。
谢盛来不及赶来,等待他的还有沈谦那关。电梯门有惊无险地合上了。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忙,电梯里没人。祝辰君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对着电梯的反光面照了照,发现那些青紫的痕迹并不能被完全遮盖,心里一急,不敢回工位了,出电梯后只好捂着脖子溜到楼梯间。
大家都坐电梯,楼梯间常年无人光顾,可以说很安全。祝辰君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前看向黑色屏幕上自己的脸。
他突然觉着一阵后怕。
他才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就做了自由画师,明辰是他的第一家任职公司。在这之前,他从没被谁动用上下级关系性骚扰过。
而且骚扰他的对象不是别人,是谢老师的哥哥,前阵子才一起团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喝酒,怎么今天突然就对他动手动脚了?人心就这么险恶,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祝辰君抿着唇,靠着墙滑到地上。
他把脸埋到膝盖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委屈的心情就像发酸的橘子,又酸又苦,刺得人眼睛疼。
他再次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打开微信,找到夜幕中的小星星头像。
他吸着鼻子打字,可半天都没打出一句完整的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不一会儿听见一阵脚步声,他就像被踩到尾巴一样扔下手机,双手捂住脖子,紧张地张望。
发现没有人,才继续打字。好不容易打完了,却按不下“发送”的按钮。
【辰:谢老师江湖救急!你有多的围巾吗?速速送来六楼东边的楼梯间!我围巾在天台被风吹走了![抓狂][抓狂][抓狂]】
几滴泪水像下雨,啪嗒啪嗒落到屏幕上。
祝辰君用袖子擦了擦脸,甩甩脑袋。
……这样不行啊,至少得眼睛不红了再找谢老师帮忙,不然肯定露馅。
他开了包纸巾擦干眼泪擤鼻子,刚准备闭上眼缓解情绪,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挣扎十秒,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去哪儿了?”
谢悯的声音总是很低沉,带着点青涩的鼻音,给人感觉就像甜甜的榛子巧克力。这会儿估计以为祝辰君缓解腰疼偷懒去了,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无奈。
祝辰君本来都快振作了,一听这声音就有点绷不住。方才删了老板耳光的手心火辣辣地疼。他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这是他和谢盛两个人的事,不该把本就和大哥关系不好的谢老师牵扯其中。
“怎么了?”听祝辰君半天没吭声,谢悯就警觉起来,“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祝辰君支吾了几声,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堪堪按下了那条江湖救急信息的发送键。
不到五秒钟,楼梯口就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