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辰君吞了口唾沫。
“坐在这里干什么?”谢悯率先开口,别开眼,目视前方,“快起来了,我去热早饭。”
祝辰君努力从尴尬中脱身,顺着话题问下去:“今天吃什么?”
“红枣南瓜粥。”谢悯回答。他从门缝里钻进来,关上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顿住,原地站了几秒,有些暴躁地揉揉脑袋,说:“……说错了。”
“是红枣酒酿小圆子和烤牛奶,家里没有南瓜了。”
……
祝辰君觉得不对劲,在谢悯热早饭的时候偷偷潜入,扒在门框上观察。
谢悯起早贪黑,而他是个懒鬼。两人的起床时间间隔过大,所以从来都是分开吃早饭。等他醒来,谢悯会把早饭热好给他吃。
所以刚刚谢老师记错早饭就很不合理!几小时前才吃过的东西,居然能记错!
……看来谢老师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他也在紧张吧?
祝辰君的尴尬和紧张突然没那么严重了。人有时就是这样,情绪是有参照物的,当发现别人的反应比自己更大,就下意识觉得应该承担照顾他人情绪的责任,从而冷静自己的内心。
他现在就在思考该怎么缓解谢老师的尴尬。毕竟昨天的事……终究还是主动扑倒他的谢老师责任更重,谢老师现在心里肯定尴尬、自责又难过吧。
燃气灶的声音消失,谢悯端着早点转身。祝辰君没想到会这么快,手忙脚乱地跑到餐桌那儿坐好。
小圆子□□弹弹地挤在一起,红枣的甜味钻入鼻腔,烤牛奶色泽鲜嫩、奶香浓郁。
他望着丰盛的早点,突然觉得小圆子好可爱,烤牛奶好可爱,明明要练功还会花心思做这些的谢老师好可爱……
祝辰君脸一红,拿起勺子。
“那……那我开动了。”
谢悯点点头。
平时祝辰君开吃的时候谢悯会去收拾厨房,但是今天没有。他就坐在祝辰君对面,像个小学生一样把手放在桌上,低着头,似乎有话又说。
“阿辰,我……”他抬起头。
祝辰君安静地嚼着小圆子,两颊因为塞了东西而鼓鼓的,抬眼,和他目光相撞。
“我……昨晚太激动了,对你做了不好的事,对不起。”谢悯揉了揉头发,郑重地道歉,“甚至还没和你正式告白就……对不起。你要打要骂都可以,想扇我耳光我也乖乖受着,只要你……”
“叮咚。”
玄关传来门铃声。
谢悯耷拉下来的情绪一下子被打断。
“啊……来了!”祝辰君放下勺子起身,拍拍谢悯的肩,“没事的谢老师,我没有怪你哦,其实我很爽来着……只是答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请你再等等我——等会儿再说啊我去开门。”
谢悯脑子一热,抓住祝辰君的手臂。
“你继续吃,我去。”
他揉乱的头发都没顾着理,就往玄关走去。
其实很爽来着。其实很爽来着。其实很爽来着……
他被祝辰君这句话冲昏了头脑,像喝了两斤白酒一样头晕目眩神志不清,机械地打开门锁。
一开门,就被一阵聒噪的声音扑了个满怀。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啊辰君!那天夜里多冷啊冻成那样,就算娶了老婆兄弟也很重要啊怎么能瞒我呢!”
陈溪激动地扑到开门者怀里,还在人后背轻轻抚了几下。话说完了才发现哪里不对,辰君哪有这么大只?抬头一看,才发现开门的是谢悯。
非常恐怖的表情……就像被扰了清梦的狮子,更像被横刀夺爱的野狼。紧皱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仿佛正从眼睛和牙缝里吐出黑色的怨气。
“啊谢老板,不好意思哈,我还以为是辰君呢。”陈溪故作轻松地解释。
……怨气更大了啊喂!聚成一大团要对他发射技能攻击了!怎么回事,他俩该不会已经成了?难……难道早上干那事被他打断了?草,那确实是他的错,他罪大恶极!
“我走我走,我现在就走……我会保密的。”陈溪比了个“嘘”和砍脖子的动作,拔腿就要跑。
但被谢悯扯着领子揪了回来。
谢悯让出一步。陈溪这才发现谢悯宽大的身形后面,祝辰君正端着碗走来了。
“溪哥?”祝辰君咽下嘴里的圆子,“你怎么来了?而且这么早,送完嫂子上班啦?”
陈溪一看祝辰君衣着整齐还在吃早点,就明白过来自己想多了。那这大个子怨气那么大干嘛?他哈哈笑了一声:“啊对……刚送完,这不过来看看你嘛。”
两人聊了聊烧烤那晚发生的事情。听到谢悯用冻手大法照顾祝辰君的时候陈溪惊呆了,这哥们儿是真爱啊。
走之前,他向祝辰君使了个眼神,说:“你现在真幸福啊辰君。”
并且对谢悯竖了个大拇指:“谢老板,加油上吧!”
祝辰君:“?”
谢悯:“……”
陈溪挥挥手,开着他的面包车自顾自走了,留祝辰君和谢悯站在门廊面面相觑。
祝辰君:“你……”
谢悯:“我……”
两人同时脸红地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