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泪劫?!”
“没有。”
“不可能,不然我为什么到了阳间就总是不停地掉眼泪呢?”
“照月,流泪只是因为你在经历,在感受,在改变,没有什么其他意义。”帝君道。
很多话从心底冒出来,冲到嘴边,却任凭她如何努力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明白帝君的话无从反驳。
无论她怎样地不想承认,她改变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冥河岸边,边照月见到了一身紫衣的孟辞镜,她举起一碗孟婆汤,对面站着她父亲,那位失踪已久的国君。
斜阳从对岸照过来,孟辞镜脸上闪着点点晶莹的泪珠,而对面那人亦是如此,虽然他已是目不能视。
瓷碗递到手中,那人没有说一句话,仰头一饮而尽,二人无声对“望”片刻,孟辞镜轻轻一抬手。
那人便由身后鬼差带领着,踏上奈何桥而去了。
“你怎么这样迅速?”边照月待她平静些许才上前问道,“事情才刚刚了结,姐姐可以有很多时间和父亲团聚呀。”
孟辞镜转头发现是边照月,笑着招呼她过来坐,“我与他,已经是够漫长的了。”
漫长到这份亏欠已经变成了存在的一份子,所以只能如此选择。
“姐姐。”
“嗯?”
“我杀了殿下。”
“我知道,不要紧。”孟辞镜温柔地看着边照月,“照月,这不要紧。”她又如此说道。
“如果不是你提前赶来商议,我真得会将孟婆汤放在帝君的酒杯里,驭衡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利用父亲来做威胁。”或许是在后怕,孟辞镜整个人蜷缩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边照月想起那时驭衡的小世界里,她曾经看到了角落里黑乎乎的一角,那是一只燕子的尾巴。
而她只让小柳儿告诉了孟辞镜一句话“我来救。”
这才有了这之后的一切。
可是如果孟辞镜真得将那杯掺入孟婆汤的酒放在了帝君桌上,他会喝吗?
“想什么呢?如此出神。”孟辞镜摇摇边照月的臂膀。
边照月摇头否认,“没什么,姐姐没了牵绊,就可以一直待在这冥河了。”
“我也说不上,这牵绊有还是没有哪个更好些,但是我知道我应该这么做。”孟辞镜笑起来,那样轻松愉悦,“照月你呢,是不是还留在冥府?”
边照月但笑不语。
几日后,白云山顶。
帝君果然兑现了他的诺言,依白云山所请,保晟京百姓三年之内无凶荒水旱之灾。
这晟京百姓不知从何处得知的风声,一时间白云山在人间的名声已至鼎沸之势,大批的有志青年纷纷前来请求加入,只是这白云山自来在选拔门人上颇有严规。
边照月赶来时正迎面碰上许多年轻人哭丧着脸从白云山下来往回走,一开始她还百思不得其解,以为白云山又遭什么大难了,直到遇见兰八这才了解了真相。
“边姑娘,之前对你说重话,是我不对。”兰八给她解释完,自己搔着头皮道。
边照月哑然失笑:“你那里说错了吗?”
一句话说得两人都笑了起来,边照月疑惑:“按你所说,白云山今日开山门,选底子,你这个二师兄怎么在这里如此悠闲?难不成把活都推给望舒!”
“哎呀边姑娘,大师兄继任仙师之位,我已经长了辈分,现在是二师叔了,你可得注意着在小辈儿面前给我留面子啊,”兰八面上闪过一丝别扭,“大师兄嫌我选拔不够严格,这不就把我撵回来,自己坐镇了嘛!”
“哦?我看看他去。”边照月说着就往前走去。
兰八在后面追道:“哎哎哎,别走这么快啊,你知道在哪儿吗,我给你带路啊!”
绿竹环绕,清风横掠。边照月没想到白云山选拔弟子的地方却是在这里。
空地中两人鏖战犹酣,一位如竹玉立的白衣男子背对他们而立,看得正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