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明明......握住剑柄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刚才还杀作一团的众人此时已经忘记了争斗,目光齐刷刷往驭衡身后探去。
“殿下,快跑!”纪仲文冲驭衡叫道,没来由的让边照月想到了白城,可惜他再也回不来了。
崔钰摔得挺重,没法子起身还是硬生生抬起头来,欣喜道:“帝君!”
在这一声“帝君”中,驭衡回转过头来,这个过程实在太过于漫长,以至于每回转一个角度,驭衡都能听到自己的脖颈发出一丝微小的脆响。
终于,东岳大帝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眶,从容平淡至极,和他恨了数千年的模样没有丝毫区别。
“你是在找我吗?”帝君道。
然而驭衡再一次拒绝了回答,倒是帝君毫不在意道:“你是想让我喝了孟婆汤法力尽失而亡吗?”
事已至此,显然帝君饮下的那杯酒中根本没有什么孟婆汤。
驭衡不答,他飞身退到空中,高喊一声:“照月!”
一道黑影从高柱之上奔袭而来,待她在高台之上站定,便显出她鲜红的衣裳雪白的面容来,正是边照月!
“边照月?你不是应该在......”崔钰惊道:“自然也是阎罗王的手笔了,你们真是狼狈为奸,亏我还以为你能改邪归正重归冥府呢!”
“边照月,好样的你就亮亮身手给咱瞧瞧!”这次出声的是纪仲文。
长鞭砸地,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响,接着边照月扬鞭向一人袭来,她速度极快,裹挟着劲风而起,那人面上的震惊还来不及显露只得挥剑迎击。
一击不中,边照月在驭衡对面站定。
“照月长大了。”驭衡执剑的手掌轻轻晃了晃,旋即稳住。
大殿底下,妖魂们喊叫讨伐声如沸,“边照月个死叛徒”“你也是向东岳老匹夫投诚呢”......尤其是纪仲文,恨不得上来奔上高台来将她撕个粉碎。
只是他们的愤怒没有机会持续太久,因为云望舒率领的一众云氏弟子已经大殿之外杀了过来,与他们斗作一团。
云望舒投过来一眼见她无事,便率领兰八等飞速加入了战斗。
“这也是照月的杰作喽?”驭衡笑道。边照月知他此刻已是怒极。
她直视着驭衡,最后道了一句:“殿下,出招吧。”
明明只要帝君出手,驭衡就不是对手,但是无论如何,边照月无法忍受驭衡在自己眼前落入他人之手。
殿下,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法力催动,长鞭之中恶灵们早已觉醒,尖啸着向对面的命门撕咬而去。驭衡身为阎罗王多年,武力自是不弱。
一时间红黑相斗正酣,二人几乎是不相上下,难分胜负。驭衡重剑直刺而来,边照月手腕陡转,刷刷几声,已是长鞭攀援,缠住了剑身。
二人相持不下,“照月,可否告诉我,你是几时瞒过了冥鸦的?”驭衡问道。
边照月执鞭之手巍然不动,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来。
短短数寸,雕刻粗陋,两颗黑漆漆的圆眼睛转来转去,乃是个木头人儿。
驭衡哼笑出声,“好,本王一世英名竟败在了一个灵姐儿身上。”
重剑从长鞭中挣脱,朝着边照月面门刺来,边照月猛然向后倾倒,堪堪避开了一击。
“殿下你至今不知自己究竟败在了何处?”边照月长鞭探出,绕上了驭衡的脖颈,只需再一用力,就能拧紧他的喉咙。
然而驭衡以一个十分清奇的角度从那黑雾圈中退了出去,“哦,愿闻其详?”
台下忽传来一声闷哼,这声音他们都很熟悉,果然就见云望舒的白玉剑从纪仲文心口猛地拔出,带起无数喷涌的浓黑血液。
无论是普通妖魂还是纪仲文,对于云望舒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费了好一番气力杀了这一只之后,他又继续投身而去。
驭衡也看到了这一幕,心绪不受控制的飘忽了那么一瞬间,可就只需要这一瞬间,
长鞭就已轻巧地撕开了他的肌肤,噬咬起他的血肉,贯穿了他的胸腔。
“一己私欲凌驾于他人之上者,必败!”边照月冷道。
在驭衡愈发迷茫涣散的眼神中,她俯下身来,在驭衡耳边轻声道:“殿下,您信错人了。”
无论是对纪仲文,还是对她边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