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呢?边照月望着这轮落日暗暗下定了决心。
边照月来到驭衡的阎王殿时,驭衡正在大殿正中背对正门而立,纪仲文倒是不在。
“殿下......”她本想向以往那般用“臣”自称,却忽然醒悟自己如今在冥府没有任何职位,也毫无立足之地,“照月回来了,幸不辱命。”
驭衡回转身来,露出记忆中熟悉的微笑来,那是专属于她的,或者说是专属于完成任务之后的她的微笑,“照月,实乃本王臂膀!”
“殿下谬赞,照月惭愧。”边照月说着就要拜倒,但是驭衡一把拉住了她。
他把边照月轻轻扶起,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目视着她道:“你的身世确如仲文所言,我知道这件事让你难过了。”
边照月习惯性地想要摇头否认,肩膀上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是在制止她。
“你听我说,你在我手下做事多年,咱们阎罗王殿也是命途多舛,在这冥府之中艰难而立,你我也算是共患难,”驭衡的眼睛仿佛看向遥远的从前,“当我从炼炉中将你托在手掌中抱出来的时候,”驭衡的手从边照月肩膀滑下,双手凑在一起,手指微微弯曲,仿佛还在抱着数百年前那个小小婴孩,“你那么小......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为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你的成长是我所有的心血!
“照月,你明不明白,你不仅仅是我的下属,更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女儿!冥府霸业,只是属于我们两个的!你明不明白!”肩膀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捏得边照月生疼。
明明已经在极力忍耐,如线的泪水还是不由分说的夺眶而出,“我明白啊!我怎么不明白?!殿下,我一直敬您如父,可是您呢!”
满心的委屈好似汹涌的冥河水,一个劲儿地冲刷着边照月的理智。
稳住,稳住......边照月!
边照月将肩膀上手掌重重掰开,咬牙切齿地甩到身侧,“殿下,您明明早有谋算,为何不告诉我?!”驭衡的面容在被泪水泡得模模糊糊,边照月就对着这个不真切的意象继续说着:“就连纪仲文那种家伙都知道......”又有几滴眼泪砸了下来,“如果您告诉我,我怎会不支持殿下您呢?!又何必搭上白城黑清河的命呢!!”
她几近声嘶力竭,一只手凑过来要替她擦眼泪,被她一下子拍到一旁,驭衡的声音接着传来,“我不过是为了试炼你,让你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现在看来,你果然担当得起我的信任!”
“信任?”边照月抬起袖子抹掉了眼泪,驭衡的身影清晰起来,“如果您真得信任我,为何又要给我这种东西!”
从怀中摸索出那只小小的黑色冥鸦,猛地向驭衡掷去,被他一把接住了。
驭衡的讪笑一闪而逝,而后他自然的将那只冥鸦收了回去,“不会再有任何一只冥鸦跟着你了。”
“好了,照月,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你好好想想在你的人生中,谁是对你最重要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又何须我多言?”驭衡冷道。
边照月面露不甘,硬生生压下答了一声“是”。
伴着这一声“是”,微笑又重新出现在了驭衡的脸上,“照月,你过来,本王有东西要给你。”
待边照月上前,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在了驭衡手中,起先奋力地挣扎着,不时有数张人脸想要突破那团黑雾而出,但是任凭它们如何努力也是无济于事,最终慢慢的平静,平息,
终于,一条黑色的长鞭出现在了驭衡的掌心。
“这是我的鞭子?!”边照月望着驭衡的掌心睁大了眼睛。
驭衡将那条长鞭递到边照月掌中,道:“当然,那些魂魄是逃窜了,并不是消散了,自然可以捉回来。”
他握着边照月的手,替她弯曲起手指攥紧长鞭,直视着她的双眼,温和笑道:“照月,你连武器都要靠我帮你找回来。”
边照月不由得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驭衡心情大好,道:“这条长鞭本来就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它只属于你。你与这鞭中的魂灵相得益彰,才能更好地发挥的功力,有了它,你才是这冥府名副其实的战力之首,
“明日就是中元之夜,照月,别让本王失望。”
长鞭中的恶灵仍在窜动不止,那些尖牙利齿似在啃咬吞噬着她,
“臣万死不辞,定不辱命!”边照月抱拳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