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望舒停了下来,拉起边照月的左手,小心地掀起她的左袖,半条红色绸带安稳地系在腕上。
“在青州医馆内,你不是往而复返,说你有要事要和白城一同前去,让我先回来白云山,中元节之前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吗??”云望舒度着边照月神色,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起来。
联想当日情形,边照月已然知晓谜底,“望舒,那人并不是我。”
此时二人已来至白云山大殿门前,边照月不欲再进。
云望舒疑惑道:“如若不是你,为何要与我有如此约定?而你,也确实如期前来呀。”
边照月静默不语,反捉住云望舒的手拉他来到了当初他练剑的竹林。
看她神色郑重,云望舒伸手抚住了边照月的脸颊,不无担心道:“照月,你可遭遇了什么事?”
“如若有事,你可愿意倾尽全力助我?”
“在所不辞。”
边照月决定快刀斩乱麻,“好,率领白云山全体于中元之夜奔赴冥府,助殿下与我踏平冥府。”
“什么?冥府难道不是你引以为傲的地方,为何......”然而云望舒的话被打断了,
边照月紧握着云望舒的手,感受着他肌肤之下脉搏的跳动,冷冷道:“曾经是罢了,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只等你一句话,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需要一个前因后果。”云望舒迎视着爱人的目光。
边照月也知道让人家不明就里就堵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实在有些强人所难,遂将事情挑些紧要的和他说了起来,二人在山石之后倚靠着,山风拂面,边照月每说一句就感觉心凉上一分。
果不其然,等她说完,云望舒搂住她的手臂将她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良久,他才开口道:
“照月,如果你只需要我一个人,就算立时取了我的性命我也不会后退半步,”云望舒声音缓而沉,一字一句敲击在边照月心上,“白云山是我的责任而非武器,这一点无论我是不是仙师都无从改变。我可以将我个人交给你,却不能将整个白云山交给你。”
上山之前,边照月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但是这样还
不够,还远远不够,边照月猛地从云望舒怀中挣脱出来,坚决道:“人世间常说爱一个人就要为他贡献一切,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命,我要的是白云山的力量,中元夜一战胜券在握,白云山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殿下会保证你们全身而退,即使这样你也不肯?”
云望舒先是一怔:“实不相瞒,东岳大帝虽然确实有在其位不谋其政之嫌,但是你们这种背后行事之举难道就比他更得理吗?”
“现在的冥府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局面,唯有东岳倒台,我们才能还人世间一个生死有常,惩恶扬善的新冥府,你明白吗!”山风吹拂下边照月一袭红衣翻飞,猎猎作响。
云望舒眉间隐隐跳动:“是想建立一座新冥府还是渴望更高的权力,你的殿下有对你说过吗?”
“哼,没有殿下何来如今站在你面前的边照月,山盟海誓犹在耳畔,望舒你是准备负我了吗?”方才的气势不在,边照月泪光盈盈,扑倒在云望舒怀中,“望舒,你如何能对我如此狠心?
“如若你不点头,我就先杀了你再将白云山上上下下屠个干净,而我也绝不苟活在这世上。”仙尘被拔了出来,横在边照月脖颈,她的泪一滴一滴狠狠砸在白玉剑身上,莹白与剔透相撞煞是好看,她面上越是凄楚,口中越是狠厉。
云望舒眼见得如此情形,眼眸闪烁起来,边照月将仙尘往地上一扔,再次噗入云望舒怀中,“望舒,你相信我,殿下绝不会将白云山置于危险境地。不仅如此,他还承诺事成之后定会助白云山人间声望更胜往昔,殿下的能力,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请你相信他,好不好?”
她仰起头来,嘴唇轻轻印在云望舒唇边,“好不好?”丹唇轻启,又问了一句。
云望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样会让你明白我的真心吗?”
边照月一口气松懈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她将中元之夜的具体安排叮嘱给云望舒,其实说来也简单。
中元那夜,获得中元特赦的生魂们会被恢复一夜的意识,在阴山脚下鬼门关大开之际,前往人间。
有未忘的亲人,未了的心愿......生魂们都会趁这一夜来人家享受一下人间最后的欢馨。
而冥府辛勤奔波的神官鬼吏们也不例外,他们会在中元节晚上,齐聚冥府大殿,开怀畅饮,纵享美食与放松。要知道,这些人间酒肉平时是绝对禁止出现在冥府的,更何况这夜冥府最高掌权者东岳大帝都会亲莅大殿,与他们同乐。
人越齐,越好一网打尽,纪仲文率领的妖魂大军就会在此刻从阎罗王驭衡的小世界中奔涌而出,在一片祥和的冥府大殿中杀个片甲不留。
边照月对云望舒说的话并不是骗他,白云山确实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他们只需要听从殿下的传召,在必要的时刻前往冥府即可,如若这个必要的时刻并没有出现,那么他们也无需前往了。
这件事更多的是殿下对她的试炼,而她,必须用这个机会向殿下证明她绝对的忠诚。
唯一的变数——系在东岳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