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句向数计重锤狠狠捶打着边照月的太阳穴,然而纪仲文还没说完:“咱们都是为了殿下的大计而生,只因为你相貌优于我,便留在了这冥府成了勾魂判官,而我却要在阳间躲躲藏藏终年见不得天日!”
“仲文,你怨吗?”驭衡道。
纪仲文满嘴獠牙毕露,淬毒的眼神刺向边照月,“我不怨殿下,我只怨这边照月,有如此大好机会报答殿下却不知好歹,为敌投诚,殿下为何还要如此信任与她?!”
边照月盯着驭衡,极度渴望从他嘴里说出些反驳纪仲文的话,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但是没有。
驭衡拍拍纪仲文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论起听话,照月确实比不得你。”
“殿下,我没有......”剖白自己的话脱口而出。
驭衡的手在半空中虚着往下压了压,“仲文这些年在阳间立下汗马功劳无数,这次召集人马反叛风险甚大,他也是毫无怨言。而你呢,照月?”
边照月瞬间觉得自己矮了纪仲文一头,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愤恨地望向他,只看到他躲在纸扇后面偷笑。
“你们二人之中,你的战力最高,也最争气。这些年我对你的器重何曾衰减过吗?”驭衡一问。
边照月摇了摇头。
“你与仲文身份特殊,如若离开了我的庇佑,在这冥府之中,如何能苟存下去,你想过吗?”驭衡二问。
边照月茫茫然道:“没有。”
“东岳无能,在他治下的人间你已经经历过一遭了,感受如何?”驭衡三问。
在阳间被欺瞒,被冤枉的种种经历纷涌踏来,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话语。
良久,边照月再一次问出了曾经问出的问题:“为什么,殿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驭衡此刻站在她面前负手而立,身形雄壮伟岸,重瞳坚定异常,“为什么?凭我在人间明明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稳固了我的地位,国力蒸蒸日上,那场亡国之战我明明能赢,但是东岳却因想我到冥府做他的帮手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而亡了我的国家!
“在人世,我是至高无上的君主,而在冥府我只不过是他东岳座下的一块榫卯,哪里不对了,哪里越过了他去,就要一榔头将你砸回原位,我如何能忍!
“他见我不服从命令了,就想再行换人,你还不知道吧,那孟辞镜的老爹就是东岳物色了来替代我的位置的,哈哈哈哈哈,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所以我只能送他哪里来回哪里去,东岳这个蠢货还以为我善心大发,哈哈哈哈哈,不过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蒋子文,等我掌管了冥府定要他不得好死!在这冥府,越是勤勉努力做出政绩的人越要被打压埋没,越是像蒋子文那种平庸货色却享尽清福,我为什么要忍!
“是什么样的身份就要做什么样的事。”
驭衡高大的身躯稳定如山,忽然他一下子侧过头来,重瞳幽幽地盯视着边照月,
“照月,难道你忘了当初为何要甘愿冒着风险为我出头了吗?”
边照月从未听殿下吐露过这些真心之言,一时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息,“照月以前不曾忘记,今后一定铭记于心!”
驭衡转过头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很好,你还是本王的乖孩子。”
“殿下,今日已是十二,距离咱们定好的日子只剩三天了!”纪仲文道,语气中有抑制不住地兴奋。
边照月横他一眼,“殿下,具体是什么计划,我还不知,如何能祝您成就大业呢?”
驭衡一个眼神示意,纪仲文便打开了话匣子:“七月十五中元节,就是咱们大业既成之日,到时整个冥府都是咱们的啦!哈哈哈哈哈,我看谁还敢嘲笑我的容貌!”
“丑货,我并没有要听你说话。”边照月毫不留情。
果然那纸扇冲她袭来,边照月抬手握住了扇柄,冷冷道:“你真以为我坐上这个位置只是靠脸的?”
纪仲文还要再说什么,被驭衡制止了,“照月的战力整座冥府无出其右者,中元之夜就是你大展身手之时!”
“只有我们?”边照月问道。
驭衡缓缓绽出笑容,“自然有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