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注入了魔力,虽看起来轻薄,但穿在身上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
“别这么没骨气啊!”
趁着没人,她把心里对自己的唾弃说了出来。
望着之前没地方住的时候,她曾给自己挖的那一个避风的小土坑,长长叹口气。
“还是你用心专一啊,我都走了你还在这等着我,坑,我果然不是能离开你的命。”
今晚她还是要在这里睡的,至少没那么大的风不至于冻僵。
明日,明日她就启程离开这里吧,去别的地方寻一条生路。
魔界这么大,魔生这么长,她不信,离开了夜梵在的城,离开幽炎山,她还能一辈子都治不好自己的魔元了!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这些天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吧。”
醒来后,她还做她那个阿拾。
夜梵走了很多巷子,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是在第一次见到并且救下阿拾的那条路上找到了她。
不过也是,她也无别处可去,是自己把她逼到了这个份上。
一切错本都是因他的妒忌失言而起。
他走上前,阿拾正以一个蜷缩的姿态靠在小土坑的一面,紧闭着双眼。
如果忽略她惨白的面颊和微微发紫的唇色,还会以为她睡着了。
夜梵是在她轻轻颤栗的时候发现的不对劲,她的牙关被她自己顶住,但仍然会不受控制的发出轻响。
“小十,小十,醒醒。”
“阿拾?拾云笈?”
他轻轻摇晃阿拾的肩头,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会被冻僵甚至丢掉性命。
夜梵扶着她的胳膊,把人背在自己的背上。
少女很轻很轻,在他宽阔的背上似乎没有一点重量。
只有身体相贴的时候,会被她的骨头轻微硌到,不痛却酥麻。
他不能背着她使用魔力瞬移,会对魔力低的人造成反噬,所以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去了。
阿拾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迷糊间觉得自己双臂环住了一个大暖炉,向怀里散发着暖呼呼的热气。
她只想搂得再紧些,不放开这份温暖。
夜梵察觉得到身上的人紧紧的环住自己,知道她已经冻的有些昏迷,所以只好暗骂自己多想。
“小十。”
“阿拾。”
“对不起。”
夜里很静了,青年的声音虽低,却一字一字很清晰。
反反复复一样的话,似是在念什么咒语一般。
对于夜梵来说,这也许就是自己能赎罪的咒语吧。
此刻已经无法再装傻,一切于他都太过清晰。
他就是很在意自己的小徒弟,即使她很多时候笨的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但他仍然不能忍受有人比自己更能让她开心,有人比自己对她更重要,更值得信任。
他甚至只希望她永远只对自己展露笑靥,不许对别人笑。
他话说的太难听,都指向了一个原因,他太嫉妒了,嫉妒那个楚公子。
能够那么简单的把心意剖白给她看,甚至他有可能得到她的芳心。
只要想到这些,他的嫉妒就像是在燃烧的火舌,无法熄灭。
可这些念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才好。
阿拾在山顶上对楚瑜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她还没开窍呢。
她什么都不懂。
更何况,他是她的师父啊。
他不该,他也不能,有这些心思。
“师父……师父……”
阿拾在他的背上轻轻呓语,却让夜梵的心轻轻一颤。
“你别……凶我,也别……讨厌我……”
“很难过……”
夜梵慢慢的走,每一步都稳定坚实,让背上的人感受不到任何晃动。
他不想再去左思右想,只知道不愿看到她难过,不愿看到她受苦。
不愿她流泪,哪怕是为自己。
如果她想变强,那么他就做她最好的磨刀石,把她打磨成亮丽的剑。
如果她需要怀抱,他只想做到能够第一个上前。
一切都由她选择,他选择把自己全部献上给她。
甘愿低头,甘愿做她的追随者,只要她的身边只有自己,不许有其他任何人。
也许他卑劣,但这就是他唯一所求。
那晚回幽炎山的路很长,天很冷,夜很黑。
一道浅浅的红线就这样萦绕在两个人的手腕之间,紧紧的栓牢,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