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知道自己一直都不被罗木木待见,现在进来,也纯属是因为方才路过的时候听见了房间里的声响,以为他们发生了争吵,出于表现,才进来的,她根本没想到苏墨会将送罗木木下去的任务交给自己。
所以,现在看着苏墨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里不禁有了几分忐忑,随即,她缓缓回过头,对着罗木木干笑了两声,其笑容中藏着满满的不自在。
这些,罗木木也都看在了眼里,不过,比起这个,她的视线却停留在了梁羽的玉簪上,微微蹙眉,这玉簪算是她在第三个人的‘手里’看见了,恰恰,方才梁羽也道出最为关键的人名,‘邱香’,由此可见,这事儿,当真与邱香脱不去关系。
与此同时,梁羽有所察觉,抬手轻轻摸了一下玉簪,之后便对着罗木木轻笑了一声,道:“如你所见,是邱香姐姐送给我的。”说着,罗木木也已经将视线从玉簪上转移到了梁羽这明显透露着不自在的脸上,梁羽被罗木木看得尴尬不已,干笑了两声,继续:“既然大人都说了,那我们也准备准备吧。”说着,她就要上前,不料罗木木却突然将手头的玉簪举在了她的面前。
梁羽一怔,属实看不懂罗木木到底想干嘛了?眨巴了两下藏满疑惑的眼睛。
罗木木道:“这玉簪是邱香送给你的,那这么说来,赵花的那支玉簪也是邱香送给她的,嗯,”她自顾自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儿就可以说通了。”她满脸冷漠,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梁羽还从未见过罗木木这么可怕的一面,此时一看,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随即..嘴角牵起一抹弧度,是笑,也不像是笑,很牵强,也很尴尬,“什么事儿啊?我与那赵花可从未有过交流,就连面都没见过,姑娘,”她说,生怕罗木木将一切根源引到自己身上,开启自保,“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些话,您可不能乱说啊。”她眼里闪烁起泪光,委屈至极。
“我也没说这事儿和你有关啊,你急什么?”罗木木皮笑肉不笑。
梁羽身体一怔,眼神急忙躲闪了一下,笑了,“您现在和大人的关系可不一般,万一您看我不顺眼...”
“我要是想害你,方才就害了,还用等到背后使坏,哼,我可不像你们,有那背后捅刀的癖好,”罗木木说,有意朝着梁羽凑近了一步,“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这玉簪,邱香可还给别人了?”
“....”梁羽吞咽喉咙,目光沉滞,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权衡利弊。
罗木木冷眼相看,“....”有意用眼神来震慑梁羽。
果不其然,在与罗木木近分钟的对视下,梁羽破功了,害怕了,“姑娘,您到底想干什么啊?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没事儿帮她一些忙而已,况且,您也知道..我这人胆小怕事,现在风月楼上下,除了邱香姑娘愿意帮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但..”她说,一脸激动,“你问的这些问题,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罗木木故意重复。
梁羽急切点头。
罗木木轻哼一声,想邱香狡黠的性子,也定不可能将什么重要消息传达给梁羽,毕竟,梁羽是纯纯的利己主义者,若是将秘密相告,以梁羽的性子,不定会在什么时候抖露出去,既然如此,她也便懒得在与其纠结,背过身,刚要给其下‘逐客令’,梁羽就突然‘啊’了一声,其声音,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听得她无奈翻了个白眼,刚一回身,梁羽就突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不等她反应,梁羽的身体就紧紧贴在了她的胳膊上,看着,她无奈咂舌,刚要将其挣脱,梁羽就匆匆说了声,“来了。”
来了?
梁羽这话,当真让罗木木听得是云里雾里,谁来了?她也没听见开门的声音啊?
对此,她带着些许疑问,顺着梁羽的视线看去,只见披着红纱,依旧没有露脸的赵花正直挺挺的站在圆桌前,透过红纱注视着这边。
而她早就对这些见怪不怪了,所以也就没了任何反应,于是..就在她要给赵花打招呼之时,她突然意识到赵花可是鬼,按常理说,平常人应该看不见吧?现在,梁羽是什么情况?
想着这些,罗木木再次将视线转回到了梁羽的身上,梁羽看着罗木木无动于衷的反应,倍感惊讶,睫毛上的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掉落在了她的面颊,嘴唇微颤着,她并没有撒手的意思,声音哽咽着问了声,“姑娘,你不怕吗?”
“你看见了?”罗木木懒得给予其他回复,直接切入主题。
梁羽听来..再次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朝着赵花所在的方向转移了一下,随即用力抱紧罗木木点了点头。
罗木木不知道作为普通人的梁羽为什么能看见赵花?但是以梁羽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必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些了,而从赵花坦然自若的姿态分析,赵花也早已知道了这一情况,是以,她也便不再多问,轻轻推了一下梁羽的胳膊,“松开。”
“我不,姑娘..我..保护你。”梁羽眼巴巴看着罗木木,张口就来。
罗木木倒是没觉得梁羽会有这样的好心,现在看着她眼巴巴,带着些许坚定的表情,以及在想她先前那些毫无三观的所作所为,罗木木嗤之以鼻,二话不说,一个用力便甩开了她,她在罗木木大力的甩动下,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后背一下子撞上了柱子,疼痛袭来,她瘪开嘴,站在原地便隐隐抽泣起来。
赵花透过红纱瞥了眼梁羽,不语。
罗木木同样乜了一眼梁羽,之后便将其抛到脑后,直接上步到了赵花的跟前,赵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反倒支支吾吾地吐出两个字,“白月。”
“白月..”重复间,罗木木豁然想起这个名字不是王老八媳妇的名字吗?对此,她当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白月怎么了?”
“老八..”赵花又道。
罗木木神色一僵,算是看出..赵花的记忆显然已经有所改善,而也是她这样的反应,让罗木木顺势想起了苏墨在被阿莱‘删除记忆’前的交代,亦是如此,她在看赵花与那日截然不同的态度与反应,眼前一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她上前一步。
见状,赵花像是在躲避她,焦急地退后了两步,低声道:“玉簪,我的记忆基本都被封锁在了那支玉簪里,前日,我去了趟衙署,也看见了玉簪,可是..那支玉簪并不是原有的那支,我想..”她声音哽咽,“我想你能帮我,找到原本的那支玉簪。”
“你的意思是,案发现场..”罗木木说,深刻感受着赵花唯唯诺诺的态度,心里便知,那段记忆定是给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是以她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你离世当日戴着的那支玉簪,不是原本的那支?”
赵花点头,刚要回应说是,一阵小风便从窗外吹来,盖在她头上的红纱,在小风的吹拂下,微微掀起一条缝隙,露出了她完好无损的下巴和溃烂的面容,这一幕,梁羽正好瞧见,也是这一眼,吓得梁羽再度尖叫一声,之后原地晕厥。
听着身后身体落地的声响,罗木木似是早已习惯了什么,依旧从容看着赵花,继续方才的话题,“那只
要找到原本的那支,你的记忆是不是就都能回来了。”
“我想是的。”赵花回应着,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晕厥在柱子前一动不动的梁羽,心下还是有了些许愧疚,“你不去看看她吗?”她忍不住发问。
罗木木倒是没想到赵花这么善良,随即也便如赵花所愿,回头粗略地看了一眼梁羽,便道:“也就是被吓晕了,等会儿自己就醒了,你不用担心,”她说,再次回视看向赵花,若有所想,“对了,你目前知道那支玉簪在哪儿吗?”
“应该在..”赵花支支吾吾,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有了困扰,犹犹豫豫地叹了口气,继续,“我也不确定,在我之前就有个姑娘也经历了和我一样的遭遇,那姑娘现在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别人?”罗木木惊呼,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儿牵扯的人还真不少。
赵花点头,“嗯,还有..那姑娘叫..春兰,和我一样是个倒茶送水的丫鬟,有一天突然被某家公子看中,之后就..就遭遇了不测,但是我能记起的是,我与春兰都是在邱香的安排下,才有了这等遭遇。”
“邱香?那春兰是何时遭遇的不测?”
“两个月前。”赵花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