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律嘴角一抽,只觉得罗木木所言荒谬,可笑,摇一摇头,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反之,苏墨却依旧将视线牢牢定格在罗木木的脸上,低声道:“那人姓甚名谁?”
“这..”罗木木迟疑了,毕竟她并没有这段详细的记忆,但对于女子,她倒是印象深刻,“那女子名叫王元梅,刚满二十,还有..就是育有一女,村子也的确是在那八里香村。”
“...”苏墨陷入沉默,眼神里满是对罗木木的试探。
罗木木也察觉到了苏墨眼中的试探,有气无力道:“这些,我都是凭借记忆..”她说,转念一想苏墨对自己的态度,立刻意识到..他貌似什么都知道,于是眼底一沉,有意反问起他来,“大人,您是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些的?”
“猜的。”苏墨随口回复,转身便先走一步。
猜的?
在罗木木眼中,苏墨并不像是猜的,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苏墨什么都知道,但他的所有回答,所有反应又不像是什么都知道,总而言之,苏墨这个人,她是看不懂了。
同时,她也懒得再去多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问题,长吁一口气,便跟了上去。
....
街道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恐怖,可能是已入深秋的缘故,这夜晚的风吹得很是瘆人,街道两旁的灯笼被吹的忽明忽暗,活像是一双双眨动的眼睛,不禁让罗木木又想起了各类鬼片中恐怖的场景,甚至想到了..那些吃人的狐狸精,还有,如王元梅同样命运的孤魂野鬼,扭脸看去,身后的街道早已被黑夜吞噬,那些摇曳在风中的灯笼,多半都失去了光亮。
亦是如此,她急忙缩起脖子,攥紧双手,回过头,紧紧跟随在了苏墨和严律的身后。
就在这时,枯叶随风卷起擦过她的脚踝,她吓得在原地一跳,然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紧闭的店铺和空空如也的摊位,饥饿感瞬间袭来,接着..她的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直叫起来,听得前面的严律心发慌,于是当即停下脚步,转身便看向了她,她脚下一顿,急忙止步..故作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道:“你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她轻轻捂住了肚子。
严律嘴角一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毫无遮挡的烧饼,递给罗木木,“吃吧,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饿了,怎么就打草惊蛇..”话说一半,罗木木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于是她无奈咽下后话,上前一步,伸手接过烧饼,上嘴就啃了一口,然后鼓囊着双颊对严律道了声:“谢谢。”
严律嘴角一勾,突然将手中的黄皮灯笼递给了罗木木,罗木木疑问,“你给我干什么?”
“拿着太累了。”严律说,催促着又将黄皮灯笼朝着罗木木的手前递了一下。
罗木木见状,只好接受严律的好心,伸手接过黄皮灯笼,然后在手头一掂量,还挺重,不过..这倒是让她眼前的道路变得格外明亮起来,看着,她会心一笑,抬起眼帘,还没等道谢,严律就已经转身跟上了苏墨,罗木木暗自一笑,一边吃着烧饼,一边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顷刻间,他们来到了一处宅子的后门。
据严律所说,这里便是那韩启家,可令罗木木感到不解的是,来之前不都说..与韩启无关了吗?为何还要来这里?微微皱起眉头,罗木木吃下最后一口烧饼,然后将视线错过严律,看向那驻守在门前的几个衙役,还没等开口,其中一个衙役便走到门前,抬手用力拍响了木门。
其声响,震耳欲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
总之,这个声音,听得人心里躁得慌,于是罗木木一边捂住一侧耳朵,一边打了声哈欠..整个人一下子有了疲惫之感。
很快,这敲门声便响彻在了四下..那节奏,不仅没让罗木木精神,反倒更加疲惫起来,最终形成..那边拍一下,这边打一声哈欠的‘奇观’。
不一会儿,在场的一众衙役也都跟着罗木木一起打起了哈欠。
终于,苏墨对罗木木没了耐心,转身便看向了她,而她,在察觉到苏墨视线的一刹那间,也终于明白,苏墨为什么要喝茶了,半天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啊!
于是她在苏墨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走到苏墨面前,憨笑了两声,道:“大人,没办法,我闹觉。”说着,她张开嘴刚要再次打哈欠,苏墨便一个眼疾手快,直接朝着她的嘴里丢了一个东西,再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将那粒玩意儿生生吞咽了下去,那味儿,她是一点儿也没尝到,就是这样,她立刻慌了,“大人,你给我吃了什么?”问着,她总觉得苏墨对自己没安好心,低头便开始干哕起来,只可惜..一点儿用也没有。
最终,罗木木心如死灰,捂着脖子,踉跄着退后半步..既而,泪眼婆娑、全身颤抖着看向静静注视自己的苏墨,说了声:
“你给我下毒..”然后白眼一翻,瘪开了嘴。
这时,门开了,女子隐隐的哭泣声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罗木木一听,有始有终,扭脸便看向了那开门的瘦弱男子..当即皱起了眉头。
苏墨在衙役主动让步后,上步到了那瘦男面前,瘦男见是官,急忙拱手行礼,道:“大人。”他说,抬眼便对着苏墨笑了起来,“大人,您怎么来了?我们家老爷病的可不轻呢。”他这话里,有些许威胁。
罗木木看着此男这阴里阴气的五官,然后在看一眼他单薄的身子,和狭窄的肩膀,耳畔旁瞬间浮现出了一个声音,“你去死吧,臭娘们,这就是你生不出儿子的下场。”
那声音如同一道闪电一般,让罗木木猛然想起..那个家暴男就是这样的身材,此时看着他,一切都具象化了。
“是他,他就是那王元梅的相公。”她不假思索道。
男子一听,当即将视线转移到了站在苏墨身后的罗木木脸上,但令罗木木没想到的是,这男的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反倒对着罗木木就是一顿傻笑,“这位矮个子大人,您说什么呢?王元梅..是哪位啊?”他瘦骨嶙峋的面颊上露出几分不屑。
严律一愣,伸手便拉住了罗木木的胳膊,因为她此言一出,就等于是暴露了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于是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几分对罗木木的无奈,“你疯了,少说两句。”他小声碎道。
罗木木回过神来,看着男子凹陷的脸颊、凹陷的眼睛,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可,这一切顶多算是她的猜测,更何况,这世上的瘦子多了去了,她也只是凭借身形的印象指认他,确实太过肤浅。无奈之下,她只好将视线从此男的脸上转移开,低下了头。
苏墨轻咳了两声。
闻声,男子立刻殷勤着看向苏墨..憨笑了两声,道:“大人,来此到底是何意啊?”
这语气,他倒成了那个最有理的人。